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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番話,讓賀定邦他們都松了口氣。
哪怕賀祖母之后私下里不再認他們,但只要不傳出去,他們在外面就還是賀家人、還能拿賀家人的派頭,頂多就是從此徹底和賀氏股份無緣了而已……反正在這之前,本來就可能性不高。
賀如竹又小心翼翼喊了聲:“祖母,您不會不要我們的對嗎……”
賀祖母閉了閉眼,重新睜開眼后決定道:“你們——除了如雪之外,都搬到偏宅去,今天就搬,我不叫你們,你們就別到我跟前現眼。如雪要是舍不下你爸和這些兄弟姐妹們,那你也可以陪他們一起搬。”
賀如雪哽咽了聲:“我陪著您,祖母。”
賀定邦還想哀求,這時賀適瑕的父母——賀維安和唐青山回來了。
看著餐廳里凄風苦雨的詭異情況,賀維安尚且不清楚發生了什么。
“這是怎么了?媽,你為什么讓人急哄哄把我們叫回來?怎么一個兩個都愁眉苦臉的,大哥你坐地上干什么,還有如雪你們,在哭嗎?”賀維安滿頭霧水,最后看向賀適瑕和寧衣初。
頓了頓之后,賀維安說:“小初病好了啊,能下樓了就好。適瑕,發生什么事了?”
寧衣初用十足十幸災樂禍、挑撥離間的語氣說:“發生了點好事,媽,恭喜您,以后您可就是賀家獨生女了。我出了不少力呢,您可得記得給我送禮。”
按這輩子的時間線,寧衣初這會兒剛和賀適瑕結婚,初來乍到,他在賀家是小心謹慎的,稱呼人時也遠沒有這么自在,更不可能用這種態度主動索禮。
寧衣初的表現讓賀維安一愣,意外之余還有些不滿,但接著她就顧不上疑惑寧衣初的態度了。
賀維安知道賀定邦的身世——至少她自己以為自己是完全知道的——聽到寧衣初關于“獨生女”的說法,再看餐廳里的情形,她陡然就明白過來,是東窗事發了。
“媽……”賀維安下意識看向賀祖母。
賀祖母有些失望地看著她:“維安,你就幫著你爸騙我。”
賀維安沒有急著辯解,她走到賀祖母身邊,低下頭,沉聲說:“我是兩年前知道的,那段時間媽您正好病了,一直住院,差點沒挺過來,雖然后來好了,出院了以后看著也仍然精神矍鑠,但我不敢刺激您,怕您受不住又一病不起,不是有意想幫著爸騙您的。媽,對不起。”
相濡以沫五十多年的老伴和操心了這么多年的長子都讓她傷心,現在也就賀維安這個親生女兒還讓賀祖母有些慰藉。
雖然賀祖母本來有點失望于女兒的隱瞞不報,但說到底沒有多怪賀維安,現在又聽到賀維安這么熨貼的說法,當即寬心不少,也不想再多罵一個人了。
她嘆了聲氣,只繼續問:“那兩年前你是怎么知道這件事的?”
賀維安看了眼賀定邦這個大哥,然后回答道:“您當時病重住院,我就讓家里其他人都一起做了次身體檢查,結果發現了異常——爸提前繞過我,篡改了大哥和如雪六兄弟姐妹的血型報告。”
賀祖父心虛地不吭聲。
“那是我們賀家投資的私人醫院,本來就比較好操作,那個醫生也和爸‘合作’很多年了,以前一直沒出過岔子,但兩年前那次可能是人太多了,容易混亂,導致最后的體檢報告有內容出現紕漏。”
賀維安回憶道:“體檢報告我沒有親自看,是讓秘書過了一遍,反倒比我自己看得仔細,她發現如雪和如風姐妹倆的報告里有兩處血型寫錯了,就跟我說有可能存在醫生糊弄體檢報告的情況。”
“我當時本來也沒多想,也以為是醫院那邊出報告的不仔細,但我擔心他們是體檢過程中就操作有誤,所以在到醫院探望您時,順便找醫生說了下。沒想到那醫生心虛,被我察覺到了不對,盤問之下我就知道了是爸讓改的血型。”
賀維安看了眼扶著拐杖的賀祖父,嘆了聲氣:“我當時不明情況,但也不想胡亂懷疑爸,干脆就直接去問了他為什么要讓醫生改血型報告,爸就跟我說了早年的事……”
“媽,對不起,我當時確實想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畢竟我們一家四口五十年了,大哥的身世突然揭露出來,我怕您承受不住……所以就隱瞞了您。”
聽完了賀維安的交代,賀祖母的心緒反倒已經平復下來不少。
她沒有做點評,只對賀維安說了她目前的處置方案:“為了賀家的名聲,這件事不能讓外界知道。但我也不想再看到你爸和定邦他們,所以我剛才已經跟他們通知過了,除了如雪,其他人都搬到偏宅去。維安,你怎么想?”
聞言,賀維安皺了皺眉,有些遲疑。
賀祖母見她猶豫,難以置信:“你還想幫著你爸說話不成?”
“祖母,您真有點年紀大了忘性大,媽不是還不知道舅舅是祖父的私生子嗎,當然還會覺得祖父和舅舅罪不至此了。”寧衣初莞爾道。
賀祖母這才想起來,于是剛對女兒生出的不快又沉了回去。至于寧衣初毫不尊老的話,賀祖母實在沒精力斥責了。
賀維安本來想責備寧衣初怎么可以這樣對祖母說話,但聽到后半句,她愣在原地,一時也沒了聲音,只是視線下意識看向了說出這話的寧衣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