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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沒有懷疑你……是因為那天晚上你理應起不來,只能躺在床上休息吧。”賀適瑕輕聲說。
寧衣初歪了下頭。
賀適瑕:“當時你頭上的傷,是因為寧紹義和寧則棋打賭,輸了的那個要幫寧則書‘出氣’,也就是找你的麻煩,讓你不能出席即將到來的宴會,結果寧紹義輸了……他趁你下樓絆了你一下,你摔下樓梯,運氣好才只撞到了頭。”
所以那晚在后花園,寧衣初割繩子效率低,雖然有他本身就身體素質欠佳的緣故,但更多是因為那時候他的確正在生病,摔下樓受到驚嚇所以在發燒,撞破了頭所以頭暈眼花。
然而他被寧紹義害得摔下樓梯受傷生病,寧家對此也就不痛不癢的一句“紹義也不是故意的”,寧紹義連句責備都沒得到,這件事還不如“寧則書的秋千被割斷了”嚴重。
可即便如此,寧衣初當年也只能采取割斷秋千,這么一個微不足道的方式來報復……賀適瑕回想起來,只覺得心疼懊惱。
寧衣初聽得出來賀適瑕想要“心疼”他,但他不稀罕,特意提醒道:“是啊,摔破了腦袋,本來人都爬不起來了,但報復心支撐下,一個八歲的小孩居然可以自己悄悄溜出臥室,去別人的臥室里偷了美工刀,又沒被人發現地到后花園去,堅持完成了割繩子這壯舉,這算是厲害,還是可怕呢?”
賀適瑕:“阿寧……”
寧衣初冷下臉:“賀適瑕我告訴你,我打小就忘恩負義報復心重,還執行能力強,只是礙于沒能耐,所以才顯得過去那些報復行為不痛不癢罷了,你少給我貼些可憐兮兮的標簽,也別指望你伏低做小,我就會不折騰你和賀家。”
賀適瑕搖了搖頭:“我沒這樣想,我只是很后悔曾經作壁上觀……”
如果可以回到年少時,那個晚上他一定不會置身事外冷眼旁觀,他要去把那個倔強的孩子抱回家,金尊玉貴地養大,誰也不能再欺負他,他不用再獨自強撐著落淚,不高興了就理直氣壯地要哭要鬧要人哄……他理應這樣無憂無慮地長大。
“你要是沒喜歡上我,你還會后悔曾經對一個陌生孩子袖手旁觀嗎?”寧衣初不為所動,倒是想起來了一個問題。
他單腳踩過地面蹭了蹭,借力讓秋千蕩高了點,然后問賀適瑕:“等等,你是怎么知道當年那件事的前因的?”
雖然賀適瑕目睹了他割秋千繩,但當年既然沒有插手,按理來說也不會知道前因。而他上輩子死后,就算賀適瑕拿這雞毛蒜皮的事去問寧家人,恐怕寧則棋和寧紹義也沒印象了才是,畢竟對于他們來說實在不值一提。
寧衣初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早年事情經過的,賀適瑕對此也有點意外,然后自圓其說地想——也正常,阿寧上輩子死后變成鬼魂,估計也不樂意總在他身邊待著,有的事不知道很正常。
“你搬到賀家來的時候帶的東西不多,上輩子你不在了之后,我去寧家找過你的舊物,在你小學時期的思政課本里,看到了你的日記……”賀適瑕輕聲回答。
寧衣初微微一怔。
他小學的時候,是有寫日記的習慣的。一來是想要多多寫字、暫時不會的字就查字典或者寫拼音,加強記憶利于學習,二來是很多話沒人可說,干脆寫在日記里傾訴。
他最開始是用多余的作業本寫日記,但沒寫多久就被寧家人翻他東西時發現了。
因為他在日記里寫“想要回福利院,待在寧家不開心”,寧家人很生氣,罵他白眼狼不知感恩,罰他在院子里跪了幾個小時,直到他受不了暈過去。
再醒過來時,就聽寧則棋說,已經把他的日記本丟到壁爐里燒掉了,他們也不許他再寫日記。
“你在日記里亂寫,以后被人看到了,還以為我們家對你不好,你憑什么那么寫?你留著日記本,想以后用來當什么證據嗎?”寧則棋當時不滿道。
寧則棋比他的親弟弟、真少爺寧則書大了十三歲,也比寧衣初大十三歲,對寧衣初這個假弟弟的態度格外惡劣,年幼的寧衣初很怕他。
可寧衣初還是想寫日記,他實在需要一個地方傾訴。
但再用單獨的日記本,肯定遲早還會被發現,寧家人可不覺得他在那個家里有隱私——于是寧衣初想到了,把思政課本當成日記本用。
他們小學雖然發了思政課本,但從來不用,小學課本空白的地方也多,省著點寫,當一學期日記本夠用了,而且只要和其他課本放在一起,根據上次日記本被發現的經驗來看,就不會被發現了。
果然后來沒再被發現過。
直到上了初中,沒有合適的課本后,寧衣初突然就沒那么想寫日記了,于是這個習慣在小學畢業后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