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風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去吧,田相在等你。”齊湛揮了揮手。
魏無忌的身影消失在殿門外許久,殿內重新恢復空曠的寂靜,齊湛正欲坐回御案后,處理堆積的政務,眼角余光卻瞥見殿門側方的陰影里,不知何時多了挺拔冷峭的身影。
謝戈白站在那里,不知已看了多久。
他換了身墨青色的常服,襯得面容愈發蒼白,眉眼間慣有的冷硬此刻仿佛凝了一層薄霜。
他并未看向齊湛,目光落在魏無忌方才擁抱的地方,眼神表面沉靜無波,卻又像深潭之下的暗流洶涌,非常危險。
齊湛心中一哂,來得倒是巧。
做什么一副捉奸的樣子?他們多純潔的君臣情。
第47章
他面上不動聲色, 只當未曾察覺那目光中的異樣,徑直走回御案后坐下,隨手翻開一卷竹簡, 語氣如常:“謝將軍來了?可是城防布署有新的進展?”
謝戈白這才將目光移向他, 步伐沉穩地走入殿中,在御案前數步處停下, “君上, 西城兩處豁口已修補完畢,新調撥的床弩也已就位。另,巡防輪換章程已擬定, 請君上過目。”
他聲音平穩, 聽不出任何情緒, 只是那君上二字,齊湛聽出了陰陽怪氣。
沒別的, 就是一本正經的陰陽怪氣。
齊湛接過他呈上的簡冊,并未立刻翻閱,抬眼看向謝戈白:“將軍辛苦了。”
他頓了頓, 仿佛隨口提起,順便解釋, “方才那位,是魏國穎川魏氏的遺孤, 魏無忌。其家為宇文煜所屠,攜巨資來投,欲借我齊國之力復仇。”
他觀察著謝戈白的反應。謝戈白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魏氏富甲天下,其資財于我國確如及時雨。臣已聽聞。”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是贊同還是其他, “只是此人初來乍到,便委以財權要職,是否過于急迫了些?”
齊湛想了想,他都這么窮了,急一點不是應該的嗎?
說得他賣官鬻爵一樣。
他覺得謝戈白有點過于扎心了,他不想繼續這個話題,“等會我們一起吃飯吧,將軍想吃什么,通知一下膳房。”
齊湛這話題轉得生硬,帶著幾分刻意回避的意味,謝戈白顯然沒料到他會突然跳到吃飯上,微怔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平復心頭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因魏無忌而起的滯澀感。
“臣……”他開口,“隨意即可。”
齊湛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御案上,托著腮,目光落在謝戈白沒什么表情的臉上,笑了笑,“隨意?這可不好辦。寡人今日想吃點清淡的,謝將軍卻偏好濃烈口味,這隨意起來,膳房怕是要為難。”
謝戈白心頭微動,抬眼看向齊湛。
對方那雙漂亮的眸子在殿內光線下清澈見底,正看著他,在討論一件再平常不過的晚膳小事。
他忽然想起羅恕有時嘀咕的話,說齊王心思深,但偶爾在些奇怪的地方,又會顯出一種近乎天真的,不通人情世故的直接。
此刻,大約就是這種直接在作祟。
謝戈白垂眸,避開那過于清澈的目光。心頭那點郁氣,莫名散了些,他并不需要這種刻意的安撫,更不想被齊湛看穿自己那點連自己都覺得荒謬的不痛快。
“臣并無特別偏好。”他最終硬邦邦地回道,“君上決定便是。”
齊湛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卻又明顯緩和了些許的姿態,心里那點因他陰陽怪氣而起的不快也散了。
他知道謝戈白的性子,能這樣回答,已算是接了這臺階。
“那便傳膳吧。”齊湛揚聲吩咐殿外侍立的宮人,又看向謝戈白,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平穩,“就在偏殿用,也清凈些。正好,關于新軍編練之事,寡人還想聽聽將軍的具體想法。”
謝戈白無可無不可地點了點頭:“好。”
晚膳很快備好。
偏殿里燈火通明,菜肴擺了一桌,確實兼顧了清淡與濃烈。齊湛食不言寢不語,吃得斯文。
謝戈白亦是沉默進食,動作利落。
兩人之間只偶爾就著新軍編練的事務交談幾句,氣氛算不上熱絡,也少了劍拔弩張的緊繃。
只是用過膳,宮人撤下碗碟,奉上清茶后,謝戈白放下茶盞,起身欲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