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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此刻,自踏入昌陽縣、尤其是經歷法場翻案之后,主動權似乎已穩穩地落在了這位看似柔弱的陸縣令手中。
而自己不僅乖乖聽命行事,甚至并未察覺已經被陸闕牽著鼻子走。
這個認知讓秦明彥心頭微微一凜。
假以時日,若這沈玉雀真有異心,恐怕能輕易擺脫他的掌控,甚至反客為主。
可是,一個不第秀才養出來的哥兒,怎么會有這種本事?
他心里暗自警覺之時,派去宋家叫人的護衛回來了,道:“大人,宋家的管家王福帶到了。”
宋家的管家是個油滿腸肥的中年人,一進后衙,一臉諂媚地從袖子里掏出了一沓厚厚的銀票,能看出數額不在小數,雙手奉上,笑道:“小的宋府管家王福,見過縣太爺,這是一點心意,不成敬意,還請老爺笑納,往后宋家必有厚報......”
陸闕端坐在椅子上,并未表態,也未去看那疊銀票。
就算秦明彥今天不在這里,他也不會輕易放過這條送上門的大魚。
對方在他面前露出這么大一個破綻,不咬下一塊肉來,一點銀票就想讓他收手?
他可沒有那么仁慈。
但是,現在我們替天行道的白槎山匪首在這里,他倒是不方便親自上演刮地皮的戲碼了。
果然,陸闕還沒開口,身旁的秦明彥已然變了臉色,厲聲道:“放肆!竟敢公然行賄,玷污公堂!”
青壺給他泡好了茶,陸闕漫不經心地接過,任由著秦明彥替他發聲。
論起正直,這位山大王可比他更像是個青天大老爺。
他很清楚以對方嫉惡如仇的性格會做出什么反應,自己只是個扮演縣令的柔弱哥兒,絕對不能露出奸臣的嘴臉。
反正,秦明彥自會替他達成目的。
王福看陸闕沒說話,只叫下人和自己對話,以為是嫌錢財不夠,故作姿態,又咬牙道:“大人,您看這府衙著實簡陋了些,我們再縣城中心有座三進三出的雅致小院,景致幽靜,一應俱全,您若是不嫌棄……”
陸闕喝茶的動作一頓,宋家獻上來的那間小院確實不錯,景致陳設都頗合他心意,前世他在那里住了三年,現在想來還有點懷念呢。
可惜這一世住不進去了。
“夠了!”秦明彥怒不可遏,“你把我們大人當成什么人了!以為區區黃白之物、一座宅院就能收買嗎?”
陸闕優雅地低頭吸溜茶水。
沒錯,這一世的我就是如此清正廉潔,高不可攀!
王福見行賄不成,臉上笑容一僵,隨即又換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話語間隱隱帶著威脅道:“大人初來乍到,可能有所不知,這昌陽縣……有些事,還需多方仰仗,方能安穩,宋家在此地經營數代,樹大根深,若是……”
陸闕渾不在意地低頭吹著茶沫子,仿佛根本沒聽見對方口中的威脅。
秦明彥見狀,心里的怒火更盛,冷笑上前一步,道:“樹大根深?你盡可試試!看是宋家的樹根硬,還是我手中的刀槍硬!”
王福見這新來的縣令不識抬舉軟硬不吃,一心要給那泥腿子主持公道,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冷哼一聲,轉身就要走。
“拿下!”秦明彥豈容他來去自如,一聲令下,兩名護衛立刻上前,反剪雙臂,將王福押往前面公堂。
陸闕看完戲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官袍,也走向前衙。
與此同時,受害女子向英娘的父母也聽聞了法場翻案的消息,悲憤交加地趕到縣衙,跪在堂前,哭聲震天,苦苦哀求青天大老爺為他們做主,揪出真兇。
陸闕端坐于高堂之上,正大光明的匾額襯著他沉靜如玉,驚堂木一敲,道:“升堂!”
陸闕自然先審了宋家的管家王福。
“王福,”陸闕聲音清冷威嚴,“你買通王老五作偽證,誣陷湯挺,該當何罪?”
“冤枉啊大人!”王福是個狡猾之輩,立刻喊起冤來,聲音凄切好似真的被冤枉了,“小人確實與那湯挺有些舊怨,一時糊涂才做出這等事,可小人萬萬不敢與命案有牽連啊!那英娘的死,與小人是半點關系都沒有!”
陸闕唇角微揚,似笑非笑地道:“哦?這么說,你承認買通王老五作偽證了?”
王福眼珠一轉,連忙叩頭道:“小人認罪,小人認罪!可小人只是誣告,與命案無關啊!求大人明鑒!”
站在陸闕身側的秦明彥聽得怒火中燒,忍不住喝道:“滿口胡言!若無牽連,為何偏偏在命案上作偽證?”
王福抬頭看了秦明彥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去,道:“這位爺有所不知,小人正是想借這命案,將那湯挺置于死地,小人是一時鬼迷心竅!”
第5章
王福在公堂之上依舊巧舌如簧,一口咬定自己只是因為私怨才買通王老五,誣陷湯挺,與向英娘的死沒有任何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