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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述站起來,看著葉泊舟,又看手機上一個接一個的未接來電,甚至這時候還在打過來的電話,妥協:“你先休息。”
葉泊舟不說話,看他轉身往外的背影,一直到看不見,這才緩緩閉上眼,長長吐了口氣。
這個動作讓他的胸腔又開始痛起來,心臟的每一次跳動都格外有存在感。他數著心跳節拍,想薛述現在應該在做什么。
穿過走廊到達電梯、等上半分鐘就坐電梯下樓、找到停車場里等待著的車、上車離開……
薛述會回到正常的軌道,就像這輩子沒有他的二十八年。
心臟跳了一千下,身上的疼痛也大發慈悲散退了些,葉泊舟扯開氧氣管、手上輸液的針管,翻身下床。
失去病人體征,儀器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葉泊舟充耳不聞,大步走到窗口,推開窗戶。
初雪還是來了,冷風裹著雪粒卷進來,撲在他的臉上。葉泊舟撐上窗臺,縱身一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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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是趙從韻打來的。
薛述下山后她在山上和好友多聊了會兒,之后就坐好友的車下山去吃飯。結果路上看到薛述的車,車身被撞的凹陷,大半車身都停在懸崖外面,甚至還冒著煙。
她嚇得站不穩,馬上給薛述打電話。
打了幾個沒人接,她更擔心了,讓好友幫自己報警、找救援團隊,自己一個勁的給薛述打。
薛述接起電話,抱歉的向媽媽解釋自己沒事。趙從韻不信,非要問他現在在哪兒,到底有沒有看醫生。薛述只好找主治醫生,讓醫生和媽媽匯報自己的檢查結果。
得到醫生確切的答案,趙從韻才稍稍冷靜,能分析情況,問:“和你碰撞的車,是誰的?”
“認識的人。”
薛述先這樣回答,但隔了兩秒,詳細說,“葉泊舟,那個治療我和爸基因病的葉醫生。”
趙從韻愣了愣,問:“他怎么樣?”
“腦震蕩、脾臟破裂、肋骨骨折三根、腳踝扭傷。”
趙從韻:“你們現在在哪兒,我去看看他。”
薛述邁出電梯:“在七樓最東邊的病房。”
走出電梯間,發現走廊一片嘈雜,護士表情急切,匆匆往東面跑。心里涌上奇怪的預感,他來不及再說什么,收起手機大步往病房趕。
病房門開著,幾個護士都圍在這里,急得團團轉。門口一個護士打著電話要安保在樓下架充氣墊,一個護士正在和醫生打電話,其他護士都圍在窗口,探著身子往下七嘴八舌說著什么。
薛述撥開她們走過去。
葉泊舟掛在窗外,只剩下一只胳膊被兩個護士牢牢抓住,這才沒墜下去。
醫院本來就沒多少病人,護士第一次面對這種情況,急得都要哭了:“葉先生,您撐住,保安馬上就到了。”
葉泊舟沒有一點要撐住等保安救援的樣子,臉上沒有恐懼和害怕,甚至帶著點不耐煩,一個勁的掙扎,掰護士拉住他的手。
護士抓了太久手上沒力氣,很快就被他掰開了手。
一只手松開,只剩下最后那個護士還撈著他的胳膊。因為驟然失去另一個支點,葉泊舟又往下墜了墜,剩下那只抓住他手腕的手也跟著往上滑,一直滑到手腕,眼看馬上也要因為下雪天氣太冷皮膚沾水濕滑而松開了。
這可是七樓!
掉下去也就真完了!
護士無力的驚呼一聲,聲音都帶上了哭腔:“葉……”
“葉泊舟!”
聲音在耳邊炸開,胳膊被人牢牢拉住。
是和護士柔軟潮濕的手心截然不同的觸感,寬大滾燙,死死鉗住他,力氣大得能把他的骨頭捏碎。
葉泊舟抬頭,看到窗戶前那個蹙眉、眼里帶著緊張的人。
太奇怪了。
他不應該離開了嗎,怎么又出現了。
很煩。重生之后,六歲的自己做了多少事情才讓媽媽放棄把自己送到薛家換錢的打算,又忍了多少年,沒去見他,沒和他有交集。怎么死前反而被他一而再再而三救下來。上輩子不讓自己死是為了讓自己照顧阿姨、操持家業,這輩子為什么還不讓?他又不和自己上、床,自己還有什么可利用的價值?
葉泊舟實在是想不明白,他故技重施,伸手去掰薛述拉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剛剛被他掰開手指的護士連忙擠過來,墊腳把他的手拉開。薛述手疾眼快,抓住他這只胳膊,驟然發力,把掛在窗外的人撈上來。
葉泊舟意識到什么,拼命想要掙扎:“放手!”
薛述力氣太大,他根本掙不開,很快就被薛述抱回來。
站在窗口的護士想幫忙扶住葉泊舟,緊繃的神經岌岌可危,腳下一軟就是一個踉蹌。等她站直,已經失去插手的機會,只能看薛述把葉泊舟整個抱起來,大步往病床邊走,一邊走一邊吩咐:“叫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