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棟·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管是激怒還是提醒,葉泊舟都成功了。
他完全不想再聽到葉泊舟任何傷害自己的計劃,單手捏住葉泊舟的下巴,另一只手舀起粥送進去。
他從來沒有照顧過什么人,但這個動作莫名得心應手,無師自通。
剛剛好的溫度,米粒融在山藥泥里,帶著不比米粒大的肉沫,不用嚼就滑到嗓子眼。
山藥肉沫粥。
葉泊舟喉嚨一滾,把這口粥咽下去。
看上去很聽話。
薛述捏住他的手稍稍卸了力氣。
一碗粥下肚,薛述又給他喂了藥。
身上纏滿繃帶不能動作,葉泊舟放棄無畏的掙扎。止痛藥生效,高燒和藥物影響下,他很快睡過去。但睡得并不安穩,一直在做夢。
還是那個不知道做了多少遍的噩夢,眼前一片白霧,霧里只有那個熟悉的背影。薛述走得特別快,不管他怎么喊都不肯停下等他,他追不上,還摔倒了,崩潰大哭,薛述也不會停下帶著他一起走,只會讓他別追了,趕快回去。
可這次的夢好像有什么不同。
葉泊舟覺得自己跑得很快,丟掉什么枷鎖一樣,沒有任何負擔,他跑得越來越快,白霧里薛述的身影越來越清晰,他馬上就要抓住了。
總算可以停止這場兩輩子長達二十六年的追逐,葉泊舟高興極了,伸長胳膊要抓住薛述的衣角。
白霧里突然傳來一聲“葉泊舟!”
葉泊舟一時恍惚,再定神,就怎么也看不到薛述了。
=
叫醫生來換上新的藥水,并給葉泊舟量了體溫,依舊是高燒。醫生叮囑可以在不影響其他傷口的情況下嘗試物理降溫,六小時后還是不能降到三十九度以下就再喂一次退燒藥,如果體溫不降反升,要再做檢查,避免病情惡化。還有跳下去時在外墻磕撞到的剮蹭傷,要重新上藥包扎,避免發炎。
薛述一一記下。
醫生叮囑完這些,并沒有離開,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薛述:“說。”
醫生提醒:“您帶葉先生離開后,趙女士來醫院問過。”
薛述:“我知道了。”
醫生離開,他用毛巾包住冰塊,間歇貼上葉泊舟額頭。
臉上還有在外墻上剮蹭到的傷口,紅了一片,邊緣微微泛腫。
可能實在是太難受,哪怕睡過去,眉頭也緊緊皺著。讓薛述想到在帶他回來的車上,他皺著眉頭掉眼淚,可憐兮兮喊“哥哥”的樣子。
但沒了鎮定劑,葉醫生哪怕在夢里也要保持理智,抿緊嘴巴不允許自己吐露一絲心聲。
薛述輕輕撫平那道褶皺,再用毛巾貼上去。
等到毛巾不那么涼,就折好放在葉泊舟額頭,輕輕拉開被子,拿出棉簽和藥膏,處理外傷。
在醫院時護士處理過,包上了繃帶。薛述把繃帶解開。
過了幾個小時,傷口越發明顯,紅腫的剮蹭傷口、青紫的磕碰淤痕,條條片片點綴在白皙肌膚傷,好像開在瓷器上的花朵。解開一條繃帶,看著繃帶下的那片傷口,薛述理智的弦就跟著跳一下。
棉簽沾藥重新涂上,系上繃帶。所有傷口都藏在白色紗布下。
等做完這一切,薛述拿出手機,調出趙從韻的電話號碼。
——中午和趙從韻的通話持續三個小時。自己接到電話告知她前因后果并找醫生證明自己沒事,只用了不到十三分鐘,等到自己回去,發現葉泊舟跳樓,情急之下把手機落在窗臺并忘到腦后。之后……葉泊舟問自己要不要上、床、自己讓醫生給葉泊舟打鎮定劑、詢問醫生怎么把人帶回家關起來,需要什么儀器保證治療……和趙從韻從韻的通話始終在進行中,她一直在聽。
怪不得要去醫院問。
薛述有些頭痛,看看時間,并不抱希望的把電話撥過去。
凌晨一點四十二,一向十一點前入睡的趙從韻反常的熬夜,第一時間接通電話。
兩相沉默。
最后還是趙從韻先開口:“他怎么樣?”
都被聽得一清二楚,薛述也沒有裝傻充愣問“他”是誰,回答:“不太好,吃完止痛藥睡著了,還在發燒。”
趙從韻:“……”
她委婉,“在醫院會不會好一點?醫生更多、設備更專業,還有護士貼身照顧。”
薛述:“讓他再找到機會從七樓跳下去嗎?”
趙從韻就不說話了。
又是一陣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