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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述說:“我今天回去是想問你,對他了解多少。”
房間里寂靜無聲,床上的人呼吸輕得幾近于無。薛述忍不住走近些,摸了摸他的脖子。
因為發燒溫度高得燙手。
太瘦了,沒有脂肪的緩沖,頸骨突出,脈搏格外明顯,在手心里彈著,重得薛述擔心會不會牽扯到受傷的肋骨,讓葉泊舟更痛。
電話里,趙從韻的聲音失真:“了解不多。”
趙從韻似乎在整理語言,停了許久才告訴他,“我只見過他一次,那是四年前,你爸剛查出前兆,我聽說他那個研究所在研究基因病癥,去了一趟。”
“我在研究所呆了兩天,兩天里他只在等待結果的間隙休息了不到五小時,沒有一頓飯是按時吃的,有大概十八個小時沒吃飯,血糖低到站不住也不休息吃飯,喝點葡萄糖緩過來繼續實驗。研究所里所有人都跟不上他的節奏,需要三班倒來適應配合他。”
“臨走前我請所有人吃飯,他也只愿意吃最方便的三明治。我回來后,聽說他因為急性腸胃炎暈過兩次。”
“他可能不是你想象中那種人。”
趙從韻總結,問:“薛述,你知道你現在的所作所為,代表什么嗎?”
她等了許久,也沒等到薛述的回答。
“你早點睡。”
薛述掛掉電話。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代表什么,只知道在當時,他只想這么做,現在依舊不后悔。
相較于他知不知道這代表了什么,他更想知道,如果葉泊舟四年前甚至更早就開始不在意身體,那現在到底發生了什么,徹底摧毀他活下去的欲、望,讓他忍無可忍開始尋死?
那個所謂的……喜歡的人的去世?
到底是誰讓他喜歡到甘愿放棄生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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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葉泊舟模糊間醒過一次。止痛藥的藥效還沒過,他并不疼,只是頭昏腦漲,覺得身體很沉,難受得要命。
夢里再也看不到薛述,夢外他轉動眼珠,看到坐在床頭椅子上闔眼休息的薛述。
他還沒完全清醒,忘了自己這輩子不想和薛述產生太多交集的初衷,半睜著眼睛,直勾勾的看。
有那么幾年,他覺得自己這么久沒見薛述,差不多都忘了薛述長什么樣了。就像他隔了太久沒見到葉秋珊,這輩子重生回來看到年輕的葉秋珊,完全認不出來,甚至還會感到驚訝。他想,再見到薛述會不會也是一樣的反應?
但真的時隔兩輩子二十六年再見到薛述,都不用看到臉,他都認出來了。
要是能一直這么看著他就好了。
有什么辦法能一直這么看著他呢?
葉泊舟用自己遲鈍發蒙的腦子想,想到一個絕妙的好主意。
反正上輩子薛述下葬的墓地被買走,自己葬不到那里,不如干脆燒完后用骨灰燒成瓷器,擺在薛述床頭。
自己會小心克制,不會總是偷溜出來看薛述,不會讓所有人發現瓷器的來歷,只需要晚上這么偷偷看看就好。
他開始思考這件事的可行性。
薛述睜眼。
偷看的人怕被看出壞心思,心虛的閉上眼。
葉泊舟又睡過去。
因為想到可以一直看到薛述的辦法,心里懷揣著巨大的期待,睡得很安穩。夢里依舊看不到薛述,但他覺得薛述無處不在,第一次覺得自己離薛述這么近,說不出的開心,走馬燈一樣把自己遇到薛述之后的所有事情都想了個遍。
再醒來,卻沒看到薛述,看到正在給他換藥水的醫生。
鎮定劑和止痛藥都失效,身體上的疼痛進一步加劇了情緒,葉泊舟看著醫生,自嘲。
他果然不會時刻守著自己,很快就走了。
那把自己拴起來關在這里干什么?什么都不做,倒讓自己以為他也對自己多有占有欲。
葉泊舟討厭自作多情,因為薛述心血來潮一個舉動就胡思亂想的自己。
他抬手想拽去手背上的針管,可手臂還是疼得抬不起來,反倒是吸引到醫生的視線。
醫生攔住他的手,小聲:“您醒了,還有不舒服嗎?”
葉泊舟沒回答,看著他,通知:“你放我走。”
這句話說得理直氣壯,醫生險些都聽從指令把葉泊舟腕上的束縛帶解開了。但看著束縛帶上的鎖鏈,笑容僵住:“這個……我也只是薛先生雇來治療您的,您想走的話還是問薛先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