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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他對上輩子薛述的了解,薛述這時候或許在想工作。
或者在想別的什么東西。
但到底還能是什么呢?
他不了解薛述,想不到除工作外的其他東西了。
耳邊冷不丁傳來薛述的聲音:“你在想什么?”
葉泊舟聽到聲音,大腦接收信息,才后知后覺,被這個聲音嚇到一樣,打顫,心跳也開始加快速度。
薛述以為他被突然響起的聲音嚇到,道歉:“對不起,嚇到你了。”
手安撫的揉搓葉泊舟的肩膀,又輕輕拍著,放低聲音再次詢問,“在想什么?”
房間昏暗,薛述的聲音也被黑夜染上了微沙的質地,更顯得低沉。
葉泊舟覺得自己此刻好像置身海灘上,周身盡是微涼的砂礫,聽到海浪拍打著岸邊的石頭,浸濕細軟的沙子,海浪很快退回海里,可沙子里的水還在,消泡、回撤,在沙灘上發出窸窣聲響。
隨著這個聲音,他腦子里的所有東西都漸漸消失,他下意識要回答:“n……”
可這個“你”字怎么都說不出口。
葉泊舟沉默下去,想,薛述為什么突然問這個問題?
他也在想自己嗎?
不可能。
薛述怎么可能在想自己,明明自己就在他身邊。
那自己剛剛又在想什么?
好像是在想薛述,但因為什么都沒想到,所以好像什么都沒想。
所以他告訴薛述:“什么都沒想。”
薛述接受這個答案,說:“不睡的話,我們說說話。”
葉泊舟嗓子也啞了:“說什么?”
薛述也不知道。
和葉泊舟相處時,他是那個說得更多的人。可葉泊舟不說,他依舊不了解葉泊舟。
那些從雜志采訪里拼湊出來的葉泊舟,那個夢里依賴自己叫自己哥哥的葉泊舟,都不是此刻躺在他懷里的葉泊舟。他想要更了解葉泊舟,而不是遠遠把對方當有關愛情或yu、望的圖騰看著,或者先入為主的、主觀的覺得對方應該是怎么樣。
他想聽葉泊舟自己說。
薛述說:“你會想說什么。”
葉泊舟不知道自己想說什么。
相較于他說,他更想知道薛述會怎么說,怎么回應他。
但薛述從來不說,也很少回應。
記憶里唯一有印象的,是……
他想到那時候,并決定告訴薛述:“我和他吵過一次架。”
實在很難回想當時,也很難在薛述面前開口。而且說出這句話后,他意識到這句話的表述有些問題。
薛述不在意他,也沒有想和他吵架的意思,最后也沒對他說很難聽的話,是他單方面被刺中,情緒崩潰而已。
于是他糾正:“我單方面和他吵架。”
“因為他往我酒店房間送人。那次以后,我們很久沒見。直到后來在……酒局偶然遇到。我裝喝醉了,和他道歉,他把我帶回家,給我睡他的床。”
想到葉泊舟會提起“他”,可沒想到,葉泊舟會說起這件事。
薛述還有印象,知道葉泊舟說的是哪件事。因為自己自作主張插手他的感情,吵架,很久不見,自己得知葉泊舟會去宴會,主動過去并找到葉泊舟,因為葉泊舟喝醉,自己把他帶回家。
可原來,在葉泊舟眼里,那件事是這樣的嗎?
單方面吵架。
裝醉。
他調整姿勢,把葉泊舟整個圈到懷里,撫摸他后頸突起的那塊骨頭,問:“然后呢。”
葉泊舟短暫沉默,接著說:“我做夢。”
薛述:“夢到什么。”
“他睡在我身邊,和我小聲說話。”
或許要更親近一點。薛述會摟住他,撫摸他,和他說睡前的悄悄話。就像現在一樣。
親密無間,耳鬢廝磨。
不過那時候他不覺得自己喜歡薛述,沒有任何綺念,只本能想和薛述親近。
有一點身體接觸,小聲說話,好像他是無憂無慮的怕黑小孩,纏著哥哥一起睡,睡前被哥哥牽著手講睡前故事。
他感覺到安全感,很向往,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