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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述:“……”
“葉泊舟。”
葉泊舟別開臉不看他,卻不自覺挺直脊背,呈現(xiàn)出一幅防衛(wèi)姿態(tài)。活像知道自己做錯事但不肯承認,被懲罰時就梗著脖子裝無辜的小孩子。
薛述說:“以后不許再有這么恐怖的想法。”
葉泊舟假裝沒聽到,不給任何回應。
但是被淚水打濕成縷的睫毛忽閃忽閃的,眨個不停。
薛述看了一會兒,說:“如果沒有其他問題的話。”
他摸了摸葉泊舟,“可以告訴我你的事情了嗎。”
“我死之后,有人欺負你嗎。”
薛述死之后,有人欺負自己嗎?
葉泊舟搖頭。
他有時候覺得薛述死后所有人都在欺負自己。
醫(yī)生和護士欺負自己不讓自己去見薛述。
趙從韻欺負自己,給薛述辦葬禮都不叫自己。
工作上遇到的每一個人都在欺負自己,像聽不懂人話,讓他很辛苦。
他總是想,如果薛述在的話,薛述一定會保護自己,自己就不會很難過了。
但他也知道,沒人欺負自己。
醫(yī)生和護士是看他情緒太不穩(wěn)定想控制他的情緒讓他遠離刺激源。
趙從韻是個失去兒子的母親,不比他好多少,一定也很舍不得薛述,但不能遲遲拖著不給薛述下葬,安排一切已經(jīng)足夠耗費心力,而他那時候狀態(tài)不好到需要鎮(zhèn)定劑才能冷靜下來,趙從韻聯(lián)系不到他也是很正常的。
工作上更是沒人敢欺負他,偶爾有些不如意,也是下屬能力或性格上并沒像他想象中那樣完美。但人又不是機器,存在摩擦也是非常合理的。
沒人欺負他。
只是薛述不在,他覺得這個世界很爛,所有事情都不如意,發(fā)生在他身上的每一件事,都讓他覺得自己在被欺負。
但實際上,沒人欺負他。
薛述還想問葉泊舟過得好不好,但看著葉泊舟的臉,想到初相遇時葉泊舟和自己說的那些話,又已經(jīng)有了答案。
葉泊舟過得不好。
……
他也不知道怎么問下去了。
倒是葉泊舟想了想,告訴他:“我有好好經(jīng)營集團,也經(jīng)常去看你媽媽。我把他們都照顧得很好。”
薛述心里不是滋味。
他緩了兩秒,夸:“真棒。”
葉泊舟淺淺扯出一個笑容。
卻比剛剛痛哭時,更讓薛述感到心酸。
淚水完全干了,淚痕糊在臉上,很不舒服。
葉泊舟抽了張濕巾,慢慢擦臉上的痕跡。
薛述看了看,起身去衛(wèi)生間。
再回來,拿著熱的濕毛巾,給葉泊舟擦臉。
蒸汽觸到臉頰,有輕微的刺痛感。
應該是哭太久,皮膚都被擦破了。
薛述給他擦完臉,把毛巾放到一邊,拿起面霜,給葉泊舟涂了一層。
葉泊舟閉眼,感覺到薛述手心帶著面霜的香味,在自己臉上涂開。手心的溫度將面霜融化,無比熨帖得滋潤著皮膚。
涂好面霜,葉泊舟拽著被子躺到床上,他腦子還亂亂的,想了點七七八八的東西。
薛述把用過的毛巾放到浴室,回來,在葉泊舟身邊躺下。
房間安靜,只能聽到葉泊舟因為哭了太久還沒完全平緩下來的凌亂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