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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述:“還有我爸媽……”
他想到春節時葉泊舟和他們的相處,覺得葉泊舟顯然也期待和他們成為一家人。
那就不能再讓之前的事成為現在的隔閡,葉泊舟也需要得到他們的道歉。
薛述說:“我讓他們給你道歉,好不好?”
這是薛述經過考慮覺得可行并完全能夠成功的計劃。
趙從韻還記得上輩子,知道葉泊舟這么痛苦,一定愿意為她的忽視和隱瞞道歉。
薛旭輝不記得,但這些年被趙從韻影響,脾氣越來越好,再加上病都是葉泊舟治好的,天然對葉泊舟有一種縱容和尊敬。雖然不知道哪兒對不起葉泊舟了,但趙從韻讓他道歉,他一定會說的。
可葉泊舟卻像是聽到什么恐怖故事一樣,呼吸都停了,不可置信看薛述,拒絕:“不要!”
葉泊舟上輩子總是很痛苦,因為他能共情所有人。
他共情拋棄自己把自己丟到薛家的葉秋珊,覺得女人未婚先孕、做那么忙的工作還要照顧小孩確實很辛苦,遇到新的愛人想和愛人結婚一起生活不想再帶上拖油瓶也很正常。可能葉秋珊作為母親很不負責,但也有苦衷,他沒道理怪一個不堪重負想要追求愛情的人。
他能共情不理會自己的薛旭輝,知道自己確實打破薛旭輝的平靜生活,給薛旭輝的家庭、名聲、所有的一切造成不可預估的影響。薛旭輝不喜歡自己也很正常,他花著薛旭輝的錢,沒道理怪薛旭輝。
他也能共情趙從韻,覺得作為薛旭輝的妻子,自己的存在就是在打趙從韻的臉,趙從韻討厭自己理所應當的,就算她堅決反對自己進家門、要把自己丟出去也是合理的,但趙從韻默許他在這里住著,還默許他花很多錢,他覺得趙從韻已經很仁至義盡很妥協善良了。
薛述更是從頭到尾沒做錯任何事,薛述所有離開他的行為都非常合理,作為婚生子,薛述大可以不理會他、排斥他討厭他,但薛述沒有。倒是小時候對他的照顧、保護,是他的世界是多么格格不入有違常理。
他甚至能夠共情一些很壞、欺負過他的人,覺得那些人是為了利益金錢,為了從他身上找到優越感,所作所為只是人性本能的貪婪和罪惡,人之常情。
他共情所有人,理解所有人,但不知道為什么自己的人生這么痛苦,想來想去只能怪一些他無力改變的、既定的現實,譬如自己的身世,順便再怪罪到自己。
也就是這輩子遇到薛述,感覺到薛述似乎有些在意自己,才控制不住產生一點點情緒。他察覺到,一遍遍告訴自己,自己上輩子遭遇的一切都不是薛述造成的,沒道理和薛述窩里橫。這樣反復提醒自己,可察覺到薛述愛自己,還是控制不住,在薛述面前發脾氣。
他不是在怪薛述。
他被薛述重新養成不懂事的小孩,知道薛述在意自己,才敢在薛述面前這樣質問、控訴。
但薛述正正經經和他道歉說對不起,他又覺得薛述沒做錯什么不想讓薛述道歉。
現在薛述還說,要讓薛旭輝和趙從韻也給他道歉。
葉泊舟完全無法想象!
他覺得薛述太大驚小怪——也可能是剛剛自己太激動,才讓薛述這樣大驚小怪的。總之他再次拒絕:“不要!”
葉泊舟說:“你不要再說對不起了,也不要他們再說了。”
薛述問:“你不覺得自己需要得到道歉嗎。”
葉泊舟不知道。
他覺得自己不需要,可被薛述這樣一問,還是覺得自己很委屈。
不想再被薛述看出來,他偏過頭,悶悶說:“不需要。我只是有點不明白。”
薛述只能看到葉泊舟的側臉,因為委屈,臉頰鼓起來,帶著沒完全擦干凈的淚痕。
好可憐。
薛述糾正:“任何人讓你不開心,你都可以要求他們道歉。”
葉泊舟:“他們只是在做他們自己,可能會讓我有點不明白,但做自己是不需要向不重要的人解釋的。”
就像他之前想去死掉,就會對同事很冷淡,從來不在意同事的想法,一定在某些時候也讓同事感到難過了,但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不在意而已。
所以他上輩子從來沒想過要不愛自己的薛述給解釋,卻會在這輩子確定薛述的愛之后,要一個答案。
薛述:“你是重要的人,你可以得到道歉。”
葉泊舟頓住。
薛述摸了摸他的臉頰:“葉泊舟,那些事可以過不去,你可以一直說,一直得到道歉和補償,直到你覺得可以過去為止。”
葉泊舟腦子亂亂的。
但是讓薛述現在去聯系趙從韻,要求趙從韻和薛旭輝給他道歉,他又覺得很過分。
他逃避:“再說吧。”
薛述不說話。
葉泊舟又飛快抬眼看了他一下。
薛述也在看他。
葉泊舟移開視線。
薛述問:“你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嗎?”
葉泊舟:“你為什么不讓我跟你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