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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枝許眉眼彎起,溫柔牽起她的手。
她的述述啊,一直都如此縱著她。
她怎么可能放得下,又怎么可能不愛她。
二人躺進被窩,感受身邊熟悉的氣息,南枝許莫名想嘆息。
疲憊和后怕都被撫平,舒適的喟嘆。
她伸手將紀述攬入懷里:“睡吧,述述。”
紀述在她懷中轉過身,埋在她頸窩,悶悶的“嗯”了一聲。
“晚安。”
“晚安,述述。”
這個房間、這張床曾帶給她們無限貼近的交融,也帶給她們無限心安和愛。
剛激烈碰撞過的兩個人在這個空間、這張床,時隔近四個四十五天,再次相擁,安穩入眠。
暴雨之后,一直縈繞的悶熱感被沖走。
清脆歡快的鳥鳴喚醒南枝許。
懷中的溫熱令她還未睜眼先露出笑容。
手臂收緊,將人壓進懷里。
述述……
我終于能再次擁抱你。
“嗯……”長睫輕顫,紀述睡意惺忪地睜開眼,眸中映出女人溫柔帶笑的眉眼,微愣,恍惚一瞬。
“還要睡嗎,述述?”
紀述眨了眨眼,“……不了。”
二人起身,如那相戀的四十五天的每一天,站在鏡子前一起刷牙、洗臉。
南枝許總是忍不住笑,幸福感令她有些暈乎乎的。
她的行李放在車里,紀述給了她一套自己的衣服。
一起下樓,紀述打開那關閉了一個多月的雙開門,去到廚房,簡單做了一頓早餐。
時隔這么久再次吃到紀述做的飯,南枝許沒控制住,吃撐了,靠在椅子上沖收拾碗筷的紀述撒嬌:“好撐啊述述,有點難受。”
紀述動作一頓,眸中滑過無奈,放下碗洗干凈手,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要吃消食片嗎?”
南枝許彎眼:“不用,不過——如果述述能替我揉一揉的話,我會好很多。”
猜到了。
不然她蹲下做什么。
紀述抬起手,掌心貼著腹部輕輕揉了幾下,問她:“可以了嗎?”
南枝許哼笑一聲,握住她的手:“可以了。”
紀述站起身,認真注視她:“你先去拿行李,回來之后自己休息一下。”
南枝許眉尾一顫,蹙眉。
“給我兩個小時,好嗎?”
給她兩個小時整理一下自己。
南枝許抿了抿唇,起身淺淺抱了她一下:“好。”
她離開去往停車場,紀述則上樓回房。
再一次打開那間臥室的房門。
紀述走到床邊坐下,用手機定了兩個小時的鬧鐘,放在一旁,彎腰,手肘撐在大腿上,捂住臉,一個近乎蜷縮的姿勢。
她在腦海中一遍遍回憶媽媽,想阿姨們、思思、忱歲和……也想南枝許。
在崩塌的認知中不斷試圖自我重構。
如以往那些年自救的過程。
不斷地重構認知,重構自我。
用冷硬的手段撕裂那些扭曲認知,剖開自我。
她強迫自己去回憶受盡折磨的那三年,去回憶那些痛苦,在戰栗時,再將畫面打散,去回憶那一天。
媽媽以犧牲自我的姿態闖進來,救下她的那一天。
去回憶那人呼吸停止的面容。
去回憶這幾年的時光。
然后,她開始重建城墻。
‘不用害怕說話,不用恐懼哭泣,更不必恐懼做出表情,已經沒有人會傷害你。’
‘你已經擁有了反抗的勇氣和能力。’
‘要成為一個正常的、健康的人。’
‘你只是生病了。’
‘但病會痊愈。’
‘你會好起來的,你已經在好起來了。’
‘你已經可以往前走了。’
‘你已經在向前走了,不是嗎?’
她將破碎又拼合過多次的靈魂,鍛造成一柄手術刀,肢解陳舊自我,以這種近乎孤絕的方式使自我進化。
使自己得以前行。
一遍又一遍。
她回想那些痛苦的過往,回想自己當時的心理,回想……南枝許昨夜的話語。
遺忘不是背叛,因其放棄自我才是。
她的確背叛過一次了。
這是事實,是她的“罪”。
因此她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