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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這樣去公司,你同事沒笑話你啊。”
傅聿初說:“沒。”又說:“不會。”然后抓住時稚亂摸的手,繃著聲音說:“先簽協議,嗯?”
時稚察覺到傅聿初的急迫,他默了幾秒,將傅聿初遞到眼前的合同推開,握住他的手,對上他的眼睛認真道:“傅聿初,我想跟你談談。”
傅聿初身體頓時變得僵硬,他的眼里寫滿抗拒——他并不想跟時稚談。
人總是在面對威脅自我價值感或引發強烈不適的情境時下意識選擇逃避,心理學上將這種行為解釋為“回避應對”。
傅聿初以為自己有所長進,可結果顯而易見——
他依舊病著。
“可以嗎?”時稚仰著頭,眼里裝滿小心。
傅聿初從來都舍不得拒絕時稚提出的任何要求。
“你想……談什么。”他艱澀開口,希望時稚只是想跟他聊聊諸如“明天早飯吃什么”此類幸福的話題。
然而現實不是傅聿初的幻想,他還是聽到時稚說出了他并不想聽的話:“徐以寧那邊,我不起訴了。”
“為什么。”
時稚低著頭思索片刻,問傅聿初:“如果讓你繼續代理,因為我們這樣的關系,被投訴到司法局和律協,你會被吊銷執照對不對?”
“不會,沒有規定說不能給男朋友做代理人。”
“可是總有影響吧。”時稚嘆了口氣:“畢竟我們開始的不尋常,加上徐以寧……”
傅聿初想問我們的開始怎么了,跟徐以寧又有什么關系。但是他沒有問,答案好像不言而喻。
自欺欺人在此刻并不適用。
“你打了徐以寧,他肯定會追究,到時候你的事業會受影響——因為這些,因為我……受影響。”
傅聿初看著時稚閃躲的眼神,聲音發澀:“所以……我讓你有壓力了嗎,讓你感到內疚了嗎,你覺得我在綁架你嗎?”
“你為什么會這么想!”時稚簡直不能理解,他擰著眉,抬頭看向傅聿初:“我只是不想你因為我事業受影響啊,你本不該是這樣啊。”
“那我該是哪樣?我這樣一個精于算計、城府深沉的人,為你所做的一切,不都是有所圖謀嗎?”
傅聿初這樣講,時稚恍然,“中午茶室外面的人是你?你聽到表哥說話了?”
傅聿初默認。
“那你怎么不多聽會兒呢,你怎么不聽聽后面我說了什么呢。”時稚感到委屈:“你只是因為表哥這樣講,就給我擺臉色嗎?”
“我沒有。”
“你就是有。”時稚咬著唇聲音很倔強:“我看到你在家,那么高興,想跟你分享,結果你命令我,你冤枉我。”
傅聿初揉著眉心,聲音有疲憊也有哀求,“時稚,我只是想幫你打贏官司,拿回小樓,為什么不行呢?我只是想為你做點事。”
讓我做一點吧。
如果什么都不做,會讓我覺得自己很無用,會讓我覺得傅聿初誰都可以替代。
——隨時。
如果傅聿初不能為時稚拿回小樓,不能為時稚做什么,會讓我自己覺得時稚離開傅聿初也能過得很好。
就好像……時稚并不需要傅聿初。
“傅聿初,你講不講道理。”時稚不能理解傅聿初的心情,他有點哭笑不得地說:“我現在生活都快無法自理了,我的什么不是你在做啊。”
“可你不想我做你代理人,不想我幫你拿回小樓。”
“你不是已經給徐以寧公司找麻煩了嗎?徐以寧他媽媽都聯系我要跟我談談了,不是非得要起訴啊。”
傅聿初:“你是怪我對徐家公司下手了對嗎?你對徐以寧……你還是心軟了對嗎?”
“……”
“你聽到項兢的話了對不對?你也認同你表哥說的對不對?”傅聿初自暴自棄地說:“我就是在綁架你啊。讓你內疚,讓你感動,讓你離不開我,我就是這么卑劣啊。”
今天的傅聿初有點胡攪蠻纏,時稚無奈道:“你胡說什么啊。你堅持要做我代理律師,不就是不想我將傷口再給陌生人撕開一遍?你動手打徐以寧,難道不是徐以寧說了不好的話?我知道你啊,我知道你愛我不會算計我的啊。”
時稚說中了傅聿初的心事,可傅聿初一點都不開心。
在意的從來不是時稚是否會覺得傅聿初在綁架在算計。
跟世間所有情侶吵架一樣,在一樁樁舊事的刺激下,在一句句言語的責問下,計較好像變了質。
傅聿初想起徐以寧猙獰著面孔說:“你以為時稚愛你嗎?如果酒店那晚出現的是別人會怎樣?時稚能離開我跟你在一起,難道不會離開你和別人在一起嗎?”
想起周承對時稚的勸說,想起陸謙挑釁的話語。
好像許多人都等著他們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