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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婦點頭,立刻去準備。
周圍還有其他來吊唁之人,看到這一幕探頭探腦打量燕寔和李眠玉,看出他們上門是做這生意的,就不懂這般少年人怎么做這樣晦氣的活。
那小娘子看不清樣貌,可那少年郎君卻俊俏清俊,脊背挺直,做什么不好做這個呢?
李眠玉和燕寔很快被老婦帶到了里面一間屋里,王勉富的妻子已是備好了紙墨筆硯放在桌上等著。
從前在宮中時,李眠玉每日都要讀書習字的,從宮中奔逃出來,她已是許久沒有見過文房四寶,一時有些欣喜,想拿起來看,那老婦的手拍了一下,燕寔極快捉住她的手后退,她那大掌才沒落下來。
燕寔神色凌厲地朝那老婦看去。
李眠玉也被嚇了一跳,任由他捉著自己的手沒動。
“小娘子還是莫要沾染這些東西。”老婦抿了下唇,雖被少年郎君看得心底莫名生寒,卻強硬著說道。
李眠玉不語,多少有些生氣了,只是她看看燕寔,才強忍了下來,“還請說說逝者生平事跡,母與妻及子女名諱。”
老婦頓時眼睛一紅,揉著眼說:“我兒王勉富自幼懂事,五歲能幫我燒火做飯,七歲會扛著布匹跟我一起出去賣布,他機靈又懂事……”
老婦人滔滔不絕時,李眠玉腦中已認真開始構想祭文。
待她說完,她便讓燕寔磨墨提筆寫,頭一行便是“維文昌四十三年八月十一,母曹小梅,祭兒王勉富……”
少年神色清冷,垂著眼不語,只站在那兒拿起筆貼著墻壁書寫,他氣勢盎然,手腕瞧著便有力氣,李眠玉仰頭期待地看著他寫下第一個字,隨即一呆。
她瞪圓了眼睛看燕寔潦草丑陋的字跡,氣勢是鐵畫銀鉤的氣勢,可寫出來的字堪比雞爪亂爬!
她看看燕寔俊俏漂亮的臉,再看看他的字。
字跡如人欺我也。
李眠玉噗嗤一聲,抿唇笑出來。
燕寔眉頭還緊鎖著,一張不耐,聽到她笑聲歪頭看過去,見她捂著嘴竊笑,臉上神色終于平和了一些。
婦人不懂字好不好,似乎只要寫字的是個郎君,且紙上寫滿了字就滿意了,她找了識字的賬房先生念了一遍,眼眶含淚,爽快地取了五兩銀給燕寔。
燕寔將那五兩銀給李眠玉,李眠玉拿在掌心里翻來覆去看,一雙眼瑩亮,唇角翹得高高的。
他則垂眸看她,心想,竟然真讓她賺到了錢。
從那王家出來,李眠玉抿著唇眉眼飛揚,“燕寔,我們買些筆墨紙硯。”
燕寔知道她要寫信給崔云祈,懶得聽。
“等買好筆墨紙硯,我回去教你寫字,你的字太丑了,我要教你把字寫好,你長得這樣俊俏,字不能太丑了。”李眠玉看著他笑,不過轉瞬又憂愁起來,“就是不知道五兩銀子能不能買,你的月例,能不能等我再寫幾篇祭文再給你?”
燕寔看她一眼,就算不能買,他可以動用那一筆金庫,去一趟錢莊就行,雖然那金庫不能隨意動用。
但是給她用為什么不可以?
不過……殺人更快,還是去接幾個殺人的生意,一會兒就去三教九流匯集之地看一眼。
但是怎么帶她一起去?
燕寔看著李眠玉緩慢地眨了一下眼,忍不住湊近了些,將她頭發上不知哪里沾到的樹葉摘掉,唇角翹著點頭:“能買。”
李眠玉便高興起來,拉著他就奔書鋪去,方才來王家時她就看到過一家書鋪。
進了書鋪,李眠玉就被迷花了眼,拉著燕寔直奔紙墨筆硯處,只一看,臉上就露出失望來,一眼望去,沒有瞧得上眼的,勉強挑了最好的,一問價格,抹了零頭三百兩,又呆住了。
李眠玉打起精神對燕寔道:“咱們今天看看街上還有沒有死人。”
燕寔低頭一一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東西。
李眠玉話畢又想了想,既然都這樣差,不如買更便宜的,于是咬著唇只管挑了最便宜的,紙也少買了一些,這么扣扣搜搜的,竟還有富余。
既有富余……李眠玉咬了咬唇,趁燕寔不注意,快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
從書鋪出來,李眠玉還想去賣珍珠,可去了藥鋪一問,就算當做藥材,因著是河蚌所產,數量又少,不值幾個錢。
她滿臉失落,仍決定要賣。
燕寔從她手里接過來放進腰間荷包,歪頭看她:“送給我,不賣了。”
李眠玉眨眨眼,長睫毛一顫,別開臉,小聲:“本來就都是你開的蚌。”
燕寔不語,但已經將珍珠放好。
李眠玉余光看到了,心里莫名高興,兀自美了會兒,她的視線往藥鋪左邊瞟了一下。
那是一家胭脂鋪。
李眠玉清了清喉嚨,“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我去那邊買些東西。”
燕寔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點點頭。
李眠玉便抬腿往隔壁去,走了兩步,心里有些緊張,她還沒獨自去民間的鋪子里過,忍不住又回頭看燕寔。
燕寔站在藥鋪門口,身形筆直如竹,十分好看,漆黑的眼睛正看著她,她一下不那么緊張了,昂首挺胸進了胭脂鋪。
等她一走,燕寔抬腿,輕盈地閃身一躍,旁人只覺得余光一道殘影,他人已經在胭脂鋪的房梁上。
李眠玉一進鋪子,先是慢吞吞逛了一圈,目光梭巡了一下,可這兒的胭脂或是脂膏盒五花八門,名字也不解其意,和宮中青鈴姑姑給她抹的不一樣。
她一時有些犯了難,左看看右看看,也沒從其他小娘子那兒瞧出什么門道來,最終捏著銀錢,略有幾分羞澀地看向掌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