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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眠玉才提筆要寫第一個字,一聽這個,眨了一下眼睛,糾結一番,覺得給崔云祈寫信也不差這么些工夫,忙丟下筆,從長凳上站起來,拉著燕寔就往外走,“那還不快走!”
少年慢吞吞由著她拉著走,余光往身后的紙瞥了一眼,歪頭若有所思。
崔云祈,什么狗屁第一公子,這些紙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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隴西郡郡治,崔云祈在盧元珺書房商談了一夜關于陳山鐵礦一事。
說到最后,盧元珺只起身拍了拍崔云祈的肩膀,道:“明德,鐵礦一事我可都交由你處理,我可分你三分之一,我爹那兒的人手都插不進來,但我只一點,你得娶了我妹妹。”
他為人健朗,極愛護幼妹,如今在隴西也手握部分權柄,盧三忠對這個兒子極為看重和信任,又身形高大健碩,如山一般,一掌拍在崔云祈肩上,他身體都輕輕晃了晃。
“表兄,我與寧國公主……”崔云祈臉上露出無奈。
只是他話還未說完,盧元珺便打斷了他,“明德,那寧國公主早不知死活,你又何必拿她當借口,就算她尋回來了,她還是干凈的寧國公主嗎?亡國公主,怕是注定被人玩爛了的,你以為暗衛沒了主子真的會忠心待人?怕是早就和公主不清不楚了,再說,你若真想要李眠玉,今日尋回的岳表妹不是與寧國公主生得很像?她身上也有李氏血脈,你將她收了,我妹妹也不會多言。”
崔云祈溫潤面容終于出現一絲冷色,“表兄慎言。”
盧元珺笑了笑,不以為意,又拍了拍他肩膀,“三分之一鐵礦,與我盧家聯姻,娶我妹妹,比起尋亡國公主,孰輕孰重,明德,你很清楚。”
說罷,他便走出了書房,去了自己后院妾室那兒。
崔云祈在書房中面無表情靜了會兒,才是恢復溫和面容出來。
年輕的公子峨冠博帶,如嵐山如春月,夜間燈火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成泉等候在外面,幾步上前剛想說話,便聽不遠處一道柔和的女聲:“崔表哥!”
崔云祈回頭,今日在長興鎮狼狽可憐的小娘子換上了新衣,淺紫色衫裙婉麗動人,他的目光在她那張臉上稍作停頓,便收回了視線。
岳凝香提著燈幾步上前,抬頭看向崔云祈的目光羞赧,福了一禮道:“今日多謝崔表哥相救。”
崔云祈溫聲笑了笑,“表妹不必多禮。”
岳凝香咬了咬唇,本還想說什么,可此時天黑,她臉上生出羞意,到底不好意思,什么都沒再多說,又寒暄兩句便道了別。
崔云祈帶著成泉離開。
走遠幾步后,成泉忍不住回頭,見那岳凝香還在原地目送,便小聲與崔云祈說了句。
崔云祈無甚反應,神情淡淡,上了馬車后,卻乍然吐了口血。
“公子!”成泉大驚,急忙要尋出藥丸來,近日公子本就病體未愈,又因寧國公主郁氣攻心,但他沒想到竟是已到了這種地步!
崔云祈拿帕子抹了抹唇角,揮開成泉的手,擰緊了眉靠在枕上。
半晌后,馬車在崔府門前停下。
崔云祈下來后忽然笑了一下,忽然偏頭,溫柔著聲問成泉:“是否你們都覺得放棄玉兒,與盧家結親,才是最好的選擇?”
成泉低頭,只小聲說:“相爺的意思……崔家需要那鐵礦。”
崔云祈點點頭,斯文柔和:“所以要賣了我啊。”
成泉不敢吭聲。
崔云祈看了看頭頂明月,低聲:“文昌帝如何了?”
成泉一頓,謹慎地左右張望了一下,上前幾步,湊在他身旁低語幾句。
崔云祈點了下頭,溫煦臉上再無過多情緒,只皺了下眉,便抬腿進了崔府,往崔相院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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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過后,李眠玉讓燕寔在外面待會兒,她則散著頭發坐在床上,肚兜都沒穿,取了那一盒脂膏挖了一塊,便往兩邊胸口揉去。
只揉了一下,便疼得抽氣。
但她強忍著,學著青鈴姑姑的手勢,上下左右地揉,直到脂膏都吸收進去,才是喘了口氣穿上肚兜和內衫。
“燕寔~”
燕寔雙手環胸站在外面,屋里哼哼唧唧的動靜盡數沒入他的耳朵,此刻聽到李眠玉有氣無力喊他,稍頓了頓,才推門進去。
李眠玉兩眼發愣地躺著,他走過去剛坐下,她便幽幽說:“做女子真辛苦啊。”
燕寔悶不吭聲默默躺了下來。
李眠玉沒有像往常一樣翻身靠過來,嘆了口氣不知在想什么,眼圈還泛著紅。
燕寔側過身看她,忽然清聲:“我有真氣,可以散淤。”
李眠玉一下回過神來,紅著臉大驚:“燕寔,你在說什么!”
少年語氣自然:“我有真氣,可以散淤。”
“燕寔!”李眠玉忙拉過被子大喊一聲,露出一雙烏黑清亮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支吾著急急調轉話題:“那個為什么祭文女子寫就不吉利?”
“因為她們不識字。”燕寔聲音冷了一些,“無需在意。”
李眠玉安靜了一會兒,小聲:“那我給我父王母妃寫祭文,不會不吉利的吧?”
“不會。”少年聲音斬釘截鐵,令人信服。
李眠玉忍不住朝燕寔靠近了一些,小聲問,“燕寔,如果她們會識字,就不會那樣想了吧?”
黑暗里,燕寔安靜看著她,想了想,最終還是點了頭,“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