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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青慈猝不及防,等反應過來,身上已經潑滿刺鼻的中藥,下巴處也被砸出一道口子。
烏黑的液體順著脖子一路流過胸口,將那件羽絨服染上很大一塊清洗不掉的污漬。
徐青慈嚇一跳,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喬母指著她的鼻頭辱罵:“你個害人精!!”
“為什么我兒子死了,你還活著好好的!是不是你害死我兒子的??”
“怎么偏偏就我兒子死了!是不是你害的??你個殺千刀的!故意丟下我兒子是吧?讓他一個人在那么遠的地方不得安寧!到現在都不能入土為安!”
“你還有臉回來!怎么死的不是你!!!你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
“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當初你倆結婚我就不同意!結婚沒兩年你就把我兒子克死了!你個短命的!”
“……”
喬母動靜很大,鬧得村里人紛紛趴在門口駐足、探頭觀看。
徐青慈被婆婆罵得低了頭,她不敢回一個字,害怕把婆婆也氣死了。
大伯母在一旁勸說,奈何沒有一點用,畢竟人不能感同身受,死的不是她兒子,她再怎么勸也是外人。
喬母見徐青慈沉默,認定她的心虛,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她從床上蹦跶起來,對著徐青慈就是一頓拳打腳踢,嘴里的臟話一句句地往外冒。
罵了不知道多久,屋外突然傳出一道哀嚎聲:“親家親家,你住手!別打了,別打了!”
徐青慈聽見母親的痛呼聲,再也沒忍住,眼淚掉線似地往外流。
喬母聞聲,扭頭看向門外,見徐青慈父母、兩個嫂子趕了過來,非但沒停息,反而變本加厲地一起辱罵:“你看看你們養的好女兒!!就是個害人精!要不是她,我兒子不會死!”
“我要她陪葬!!給我兒子陪葬!一起死!”
徐父聞言理虧,當即低下了頭。
徐母則穿過旁觀者,急步跑進廂房將站著挨打挨罵的徐青慈拉到身后,悲痛欲絕地跟喬母說好話:“親家母親家母,你別這樣說啊,女婿死了我們也難受,我們也難受啊。”
“青陽那么好的孩子,誰想到會是這樣呢……青慈跟青陽結婚這兩年沒紅過臉、吵過x架,我們當父母的,兩個孩子都心疼……”
喬母叉著腰,聽了幾句,當即罵出聲:“你當然站著說話不腰疼!死的不是你女兒,是我兒子!”
“早知道是這樣,我當初就不會讓你女兒進門!克夫的害人精!!”
“有娘生沒娘養的東西!還有臉回來!給我滾!我不想看你們徐家任何人!”
徐父幾度想插嘴,最后都因為種種原因止住了聲。
如今聽見喬母這么辱罵女兒,他再也沒忍住,紅著臉反駁:“老妹,你說話別這么過分。我女兒我自個兒清楚,她不是這種人。”
說完,徐父看向被罵得瑟瑟發抖的女兒,毫不吝嗇地偏袒:“青慈,走,跟我回去。”
喬母氣得渾身顫抖,拿起板凳攆人:“滾!給我滾!!滾出喬家!以后我們家沒你這個人!”
徐青慈不敢動,可是眾目睽睽之下,她除了離開,沒有任何辦法。
徐母見女兒嚇得說不出話,摸著女兒冰冷涼的手腕,忍痛道:“青慈,回去,跟我們回去。”
徐青慈噯了聲,動作機械、麻木地跟著父母,抱著女兒離開喬家。
—
時間倒回五天前,察布爾機場。
登機前十分鐘,沈爻年想起什么,突然發問:“異地運尸的事兒弄得怎么樣了?”
周川思索片刻,詳細回答:“現在程序走得差不多了,只等小徐那邊把證明開了弄回來交給公安就可以聯系車轉運。”
“王律留在察布爾處理后續工作,等事兒辦完了再回北京。”
沈爻年掀了掀眼皮,沒再多問。
廣播站里響起登機的消息,沈爻年起身穿好大衣,大步流星地走向登機口。
飛機在停機坪滑動幾圈,慢慢起飛,遠離察布爾。
半空中,沈爻年抽空看了眼窗外,只見天山山脈走向綿長、蜿蜒,峰頂的白雪和縈繞的白霧掩蓋了它本來的面貌,襯得那座山脈越發神秘、動人。
飛行途中,沈爻年毫無征兆地想起了一張臉。
那張臉初看并不驚艷,細看卻覺得十分耐看,最吸引人的是那雙黑亮的杏眼,時而瞪圓,時而迸發著驚人的怒氣,時而裝著令人頭大的精靈,時而露出細碎的好奇……
唯一討人厭的是那張黑白顛倒的嘴,明明心虛又害怕,卻能從一堆麻煩中找出一線生機,讓人不自覺地「妥協」。
如果不是立場相悖,他還真想夸一句:挺會忽悠。
意識到自己在做什么,沈爻年蹙了蹙眉,忍不住痛罵自己:「腦子進水了?平白無故想那騙子做什么?」
他抽離思緒,閉目眼神。
四個小時的航行時間結束,沈爻年落地后的第一件事就給家里打了個電話報平安。
每次他乘坐飛機,母親何淑萍總不放心,說是怕出事故。
沈爻年為了讓母親安心,每次落地都會給家里打電話,確認安全后,母親也松一口氣。
平日他能瞞就瞞,這次全家人都知道他去了察布爾,加上前幾天察布爾風雪交加,阻斷了通信、交通,沈母更加擔憂沈爻年的安全。
若是幾年前沈爻年還會玩笑似地調侃一句「大驚小怪」,因著兩年前的那件事兒后,他再也沒這么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