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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手指握著小罐,無辜的歪頭,“我怕你這邊沒有。”
我腳邊就是侍女留下的托盤,上面足足兩瓶的乳香精油。
我警惕道,“等一會我們很忙!很忙很忙!你不許做一些羞羞的事情!”
圖坦卡蒙正心里帶著很多喜愛的看著自己的王后,聽到羞羞的事情頓時耳朵都紅了,他抿著嘴眸光都飄忽了一瞬,不好意思的看向別的地方,只在那往日里從不曾關注的彩色釉磚上打量著,像是在分析那些釉料的顏色是用什么礦石制作的。
一時間,流水聲都響亮了不少,嘩啦嘩啦的。
最后一人占據湯池一邊,霧氣遮擋,我在水下飛速的將濕呼呼的裙子脫下,團成一團放到了托盤上。
因著我本人的意愿,沒有任何人進來侍奉,我瞇眼看向遠處背對著我靠著池邊打瞌睡的少年,轉頭一邊擦身子一邊想,他似乎身邊沒幾個貼身的侍女。
偶爾兩人同時起床,侍從和侍女都是分工明確,我這邊全都是女孩子,從八歲到二十五六歲不等,不過每一個固定的。
這件事圖坦卡蒙也問過我。
作為王后,這個王宮中女性最大的官職,下面有一系列的附屬女官,我當時見了圖坦卡蒙和維吉爾還有杰涅德介紹的三名年紀相仿的姑娘,二十五六,怎么說呢,她們的能力光是聽,都挺厲害。
我最終選了一個話語更簡潔的,看著就不嘮叨的女侍當我在宮中的下屬。
相當于一個管家,平常很合我心意的從來看不見人。
不過那不代表在關鍵時刻她還能如同隱形人一樣看著我遲遲沒有從浴室里走出來。
侍衛長在一旁打著哈欠,想靠墻又被人瞪了一眼,一身新做的亞麻袍就這么來來回回的要靠不靠,堅強的保住了自己體面的樣子。
女侍奈斯看了眼走廊盡頭的天色,看了眼侍衛長,示意他提醒一下里面,時間到了。
侍衛長上前,凝神聽了一下里面的動靜,然后輕松口氣大喊“王,該換裝了!”
亞麻帷幔圍成的凈室內。少女的一只手被半跪在腳邊的侍女小心的涂抹著乳香精油,裸露的肌膚瑩潤透亮。
一只纖細的畫筆在我的眼瞼處劃過,干凈且利落,手指在我腦后編發,我閉著眼靠著椅背,內層圣衣的純白亞麻裙擺落到腳背上,昏昏欲睡不知過了多久。
直到被人輕輕叫醒。
“伊彼”
來人聲音很輕,手指摩擦著捏了捏我的耳朵,我歪著腦袋蹭了過去,卻被硬塊一樣的東西硌到了,怎么蹭都不舒服。
圖特輕輕拍著妻子的瘦小的脊背,進來的人剛要說話,就見他們的王伸出食指抵著唇,頓時抱著王后的外袍沒敢發出任何的聲音。
“我醒了。”
我悶聲抵著他的腰間,雙手摸索著攀爬到他纖細的手腕上,使了些力氣。
圖坦卡蒙將人拉起來,順了順妻子的有些凌亂的額發,撥弄上面金色的額飾,退到一邊。兩人手還牽著,外袍穿上才松開。
神廟的阿蒙神像前,大祭司杰涅德身著圣袍端著他精心調制的蜂蜜與葡萄酒混合的酒飲,看著少年法老和小王后一起共飲,他難得笑了。
在一旁大聲讀著《神圣婚約》,重點強調了一下農神之女與阿蒙神之子的結合,會讓埃及更加強盛且富饒……
最后一句更是神神叨叨的,例如什么這一切都是阿蒙神的旨意……
神像面前,一對新人接受貴族的跪拜,他們獻上的禮物,赫提后來進宮找我學做點心時閑聊到這的時候,她也明確的表示,乳香和香料都是進口的昂貴的貢品,哪怕是黃金飾品也都是現下各國最流行的款式。
我當時并不知她特意提起這件事的由頭是什么,不過沒多久我就知道原因了。
還是奈斯告訴我的,據說上任王后新婚時,那些貴族沒想到她還能上位,都沒準備好。
只是在底比斯城里買的一些當地貨,價格處于中庸不便宜但也不昂貴,這完全是他們根本沒有摸清楚王的態度。
眼下我被牢牢的牽著上了花車,前面的少年不時回頭望著我,身后是大批官員、貴族和穿著華美紗衣的貴族夫人們。
還未上車,神廟高空突如其來的花雨和金色的谷物紛紛落下,谷物砸到臉上也帶著刺刺的感覺,我偏頭躲了一下,少年摸了摸我的臉。
一群人都在笑,維吉爾大人笑的聲音更大。
少年人的情感,看著就是青澀和可愛。
……
這顯然是結合王權、神權與全民狂歡的盛世。
老板娘挎著籃子站在神廟前的中央大道最前面的位置上,花籃里是她和妹妹一大早采的薔薇和洋甘菊,中途去了趟伊彼家要了一些玫瑰花瓣。
伊彼也不在家,老板娘和其他人也不熟悉,摘了花瓣客氣了幾下回家就找了人送去了兩籃子他們家花園里結的果子。
當帶著蛇形頭飾的女祭司們高歌吟唱敲打鈴鼓從神廟廣場傳來,歌聲與尼羅河畔的驚起的白鷺翅聲交織,美妙的遠古的和聲穿過黃沙。
十二位努比亞大漢抬著的鍍金轎攆上,帷幔被風吹起,藍色的睡蓮花瓣從上空順著金色的光落到了盤腿靠坐在羽絨靠墊上的少女的鬢發上。
老板娘和老板一股腦的和身旁的自由民高舉著花瓣和浸泡過圣水的棕櫚枝鋪灑在法老與王后途徑的大道上,象征著生命的綠色和色彩繽紛的花瓣雨點般紛紛在空中花落。
老板娘激情的扔著花瓣,等待著轎攆的到來,但旁邊女人長得比她高還比她壯,墊腳歪頭怎么都看不到前面,氣的她一把就要拽著女人理論,卻沒想身后一聲怪叫。
像是伊彼家后院的母雞被人掐了脖子似的,聲音尖銳又刺耳,這一小范圍的人都皺眉瞪過去,老板娘也不例外。
不過她橫眉冷對的看去,才發現那個怪叫的是她丈夫,呵斥怒罵就要到嘴邊了,可丈夫眼睛的眼神有些不對勁,他直勾勾的盯著不遠處緩緩而來的金色絲線和亞麻帷幔交織的轎攆上,手指著那邊哆哆嗦嗦道,“伊彼!”
“你看到伊彼了?”老板娘挑眉順著老板的手看去,路邊聚在一起的平民里可沒有伊彼的身影,不過也有可能伊彼太矮了夾在高大的人堆里看不見也正常,老板娘自己也窩火的回過神死死的盯著擋住她視線的女人準備來第二次戰斗時,轎攆終于慢吞吞的到了她眼前。
我正攥著手杖好奇的看向自己這一側,人們發現我看著他們,更加興奮的揮手,一股腦的花瓣就要往這邊扔,這般有趣的景象還真是第二次見,雖然位置不一樣,但都一樣的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