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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晴望著他背影,不由揚起了唇角,笑出了聲來,只覺得心里更加高興了不少。
到了客廳里,陳放高大的身影,首先蹲了下來,給猶達投喂狗糧,看到他重新走出來,猶達已經興奮極了,似乎看出來了他已經沒事了,在他身邊繞了好幾圈,四只爪子在地板上撲騰,差點跳起了踢踏舞來。
陳放笑了一下,寬大的手掌撫了撫猶達,毛茸茸的狗頭,看它吃起了飯來,這才站起身來,走向偌大的開放式廚房里,做起了飯。
當陸晴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是被身旁傳來的一陣香味給饞醒的,她坐起身來,陳放已經將他燉好的滋補的湯和炒的幾個菜,放到了床頭,看起來色香味俱全,非常不錯。
“你先喝這個當歸生姜羊肉湯,我剛才問我媽要食譜燉的,她聽說你淋了雨,就讓我給你做這個,說是補血驅寒的,不過我也是第一次做,不知道味道好不好。”陳放把一個溫熱的湯盅和一把瓷勺,遞到了她手上,朝她說了一句。
陸晴接過來后,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進了嘴里,味道非常不錯,不油膩,而且咸淡適中,她剛咽進肚子里,便覺得手腳都變得熱乎了起來,不由贊嘆出聲:“很好喝!你也喝點吧。”
她很清楚的明白,自己其實沒淋到什么雨,主要是陳放被這場紅暴,給淋的渾身上下都濕透了才對,陳放卻搖了搖頭,不肯喝,只讓她一個人喝就好。
“上次排班,我多飛了幾天,所以這次我也多休了幾天。”陳放看著她大口喝湯,滿意的勾了勾唇,卻兀然提起了他的排班和工作來。
陸晴放下手里的勺子,在冒出的湯水的熱氣里,問他:“那你下次什么時候飛?什么時候再回來。”
其實她總不由自主的習慣著,有陳放在家,在她身邊的每時每刻,每分每秒,所以每一次,說起他的工作,就意味著她們的小離別又將到來,這莫名令她心里沉了一下,只覺得他人還沒走呢,心里就已經開始想念他了。
“明天晚上,這次飛的航線有點遠,可能不止亞洲,所以可能要下個月中旬才能再回家。”陳放回答了她的問題,語氣似乎也沒有那么歡快。
陸晴愣了一下,要分開這么久的時間?心里的不舍又多增了一分,但她也明白,這是他的工作,從一開始,她就已經知道,而且已經下定決心,要理解,并支持,不是嗎?
于是她盡力扯出一個笑容,對陳放說:“那沒事,到時候,咱們就下個月見啦,小別勝新婚。”
果不其然,后天早上,陸晴醒來的時候,陳放又已經悄無聲息的離開了,根本沒有叫醒她,或者打擾她睡覺一點點。
哪怕昨天晚上,睡覺前,她壓在他身上警告,想用她的“武力”來威脅警告他,晚上三點半必須叫自己起床,這樣自己好去送他,這個人卻還是我行我素,只為她的睡眠考慮。
她無奈搖了搖頭,拿出手機看到對方,昨晚出發以后,發給她的好幾條負荊請罪般,哄她的求饒短信后,又止不住揚起了唇角,按部就班的洗漱,去電視臺里上班。
平平淡淡的上了好幾天班后,陸晴再次適應了這樣,婆婆晚上會過來替她親自做飯,而自己雖然不能和陳放見到面,卻時不時視頻和語音的生活。
周四下班后,陸晴收拾好了自己的單肩背包,和張迪說了她已經懷孕的事情以后,張迪反而大為感動她接下那次紅暴重要直播的盡職盡責,不僅夸贊了她一番,還主動說出了在她懷孕期間,再有這樣的直播,會派其他人去的話來,這倒也令準備好了一番措辭的她,出乎意料的省心了不少。
她坐上電梯,下了電視臺大樓后,往大門前走去了,陳放和她婆婆林燕,都不放心她懷著孕還要開車來回,于是干脆派了個司機過來,每天早晚,專門接送她上下班。
到了馬路旁,陸晴看了眼手機,司機已經提前給她發了短信,這次因為道路搶修的緣故,繞了點遠路,所以到達電視臺門口,需要多費點時間,所以,她需要多等幾分鐘。
“陸晴。”此時,一道滄桑的聲音,突然在陸晴的耳邊響起,是有個人在叫她的名字。
這個聲音有些莫名久遠的熟悉,仿佛是上輩子,或是冰原里傳出來的一般,令她覺得有些奇怪。
陸晴轉頭,一臉疑惑的,看向正迎面向她走來的人,瞬間瞪大了眼睛,根本不敢置信。
第七十六章 剛才,你為什么幫我?
一個自她初二開始, 對她不聞不問,消失了整整十五年的人,竟然就這樣堂而皇之的出現在了她面前, 就如同地府里的幽靈一般,令陸晴還以為,自己現在是在做夢。
“晴天……你, 你不認識媽了?”杜琴緩緩走到陸晴面前, 那雙哀怨的包經歲月風霜的眸子望著她, 小心翼翼的朝她出聲問道。
陸晴睜大眼睛, 幾乎渾身都在顫抖。
這個聲音似乎變了,似乎又什么都不變,而面前這個在而今的她面前矮小了不少的身影, 卻曾經令她初中時, 經常抬頭仰望,在父親去世以后,害怕孤身一人的自己,曾經想牢牢抓住, 握緊她的手。
卻還是不想,再多的期盼, 換來的也只有初二時, 她倚在門框邊, 看著這個名為“母親”的身影, 最后不顧她的呼喊, 毅然離去的那一份決絕。
她的眼眶已經紅了, 淚水在她眼里打轉, 陸晴咬住發白的下唇, 拼命忍耐, 并壓抑克制住自己的情緒,朝杜琴冷冷回了一句:“不好意思,你認錯人了。”
隨即,陸晴轉身往自己上車的地點走近了幾步,離杜琴更遠了一些。
“晴天,你可是我親自生下來的女兒,我怎么可能認錯人呢?不管你變成什么樣子,我都能夠認出來,我們之間的血緣關系是斬不斷的啊!”杜琴抬頭望向她,立即回答了她這句話來。
這番話讓陸晴覺得惡心,因為她是她的女兒,因為所謂的血緣關系,她就可以不打招呼的出現,并說出這樣的話來綁架她嗎?
陸晴握緊手指,拼命壓抑自己的情緒,指甲幾乎被她摁進了肉里。
杜琴打量著她,似乎見她不發一語,便已經將她看穿了一般,認為她還是當年那個在她手里,乖乖聽話至極,不吵不鬧,罵不還嘴,打不還手的陸晴。
她的語氣變了一下,多了些精明的討巧,市儈而圓滑:“晴天,你現在真的有出息咯,變化這么大,還進了這么氣派的江州電視臺,聽說我的女婿也不錯,還是個金龜婿,你什么時候帶媽見見啊?”
“咱們都是一家人,你要學會放下,而且你弟弟生病了,是個罕見疾病,現在醫院里急著要錢用,你繼父又沒本事,媽這才來找你接濟一下的……”
陸晴看向杜琴,幾乎渾身都在發冷,她絕沒有想到,一個人可以厚顏無恥到這樣的地步,原來,她突然來找她,突然想起她還有個斷聯了十五年的女兒存在,是因為,她急需要錢,又找不到人借錢了。
直視著這個無恥之人的目光,一瞬間,她仿佛又變回了曾經那個手足無措的小孩。
在這個所謂的多年不見的媽尖銳的目光里,如同多年前一般被審視,被斥責,被貶低,被忽視,被戳破一切的自尊,被無情的嘲弄。
而杜琴理所當然的以為,她就應該永遠是那副樣子,哪怕現在這么多年不聞不問,她也可以憑借血緣的關系,來理所當然的,向她索取。
“誰跟你是一家人!請你立即離開!不要再騷擾我!”陸晴終于爆發了,她朝杜琴大聲吼出了這句話來。
陸晴這句話,以及驟然在杜琴耳邊響起的音量和氣勢,都令她有了一瞬間的愣神,似乎沒想到,陸晴的態度竟然會這樣強硬。
這完全顛覆了她對曾經那個陸晴的認知。
夏瑾瑜走出電視臺門口的時候,剛好聽到身旁傳來一陣音量極大的聲音,這聲音很熟悉,是陸晴的,而且話語幾乎一字不漏的傳入了她耳朵里,她從來沒有見過一向好脾氣的她,會有這樣憤怒的時候。
她轉身向陸晴身邊走近,對方卻似乎并未察覺,而是怒視著她對面站著一個中年女人。
那女人是誰?夏瑾瑜有些疑惑,但隨即她通過陸晴剛才吼出的那句話,逐漸猜了出來。
她聽自己高中時候的小姐妹們說過,陸晴父親去世,母親改嫁了,甚至連家長會也只有一個姑姑來參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