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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陽光斜射在他的側(cè)臉，為他冷峻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光點。他看起來平靜得像是一潭毫無波瀾的湖面，在那份從容面前，我這幾天翻騰不已的焦慮，竟顯得有些小題大作。

我在他對面拉開椅子坐下，心跳聲在安靜的咖啡廳里變得異常清晰。

「小媛，你來了。怎么看起來愁眉苦臉的？」他抬起頭，自然而然地對著我微笑，「我?guī)湍泓c了你的最愛，無糖去冰，對吧？」

? 「你怎么還笑得出來？」我壓抑著怒氣，「你覺得我會好嗎？我快被你氣死了。直接說吧，為什么要失聯(lián)？」 ?

「嗯，對不起，那天，你看到的女生就是我的前女友，就是我曾經(jīng)跟你提過那位劈腿愛上別人的前女友。她回來找我求復(fù)合，說她那時候年輕不懂事，不確定自己想要什么，覺得結(jié)婚太沉重，沒把握，還說感覺是被我逼的...總之她就是要表達她現(xiàn)在想通了，她想跟我結(jié)婚了。」

我忍不住打岔：「不對吧，結(jié)不結(jié)婚跟劈腿愛上別人是兩回事吧？她是不是沒搞清楚狀況！」

? 顏先生聳聳肩平靜地敘述，彷彿在說別人的故事，「但我告訴她，時間已經(jīng)把很多東西都帶走了，我現(xiàn)在的未來里沒有她。然后，她就失控了。在爭執(zhí)中，你的電話剛好打來，她瘋了一樣搶走手機，甚至在當(dāng)晚就把我的手機摔得粉碎。這就是為什么你后來打不通的原因?！??

「摔手機？」我驚訝地瞪大眼睛，「這太荒謬了?！?

「對，然后我一直在勸她趕快回家，但還沒勸成功，你就來我家了。而這樣的鬧劇，剛好被你撞見了?！?

我凝視著他，終于懂了，「原來如此，所以那個時候才那么混亂，你才先請我把lucky帶走?！?

顏先生點點頭，露出一臉可憐的表情，委屈地說：「那時候已經(jīng)到lucky要出去上廁所的時間了，好險你來了。」

我真的是敗給他了，他到底在裝什么可憐？我不理會他的怪表情，繼續(xù)發(fā)問：「那你后來為何失聯(lián)？你居然直接請我爸照顧lucky，你到底去哪了？」

「她逼我跟他復(fù)合，大吼大叫，但片刻后又突然對我又親又抱，一直嚷嚷著她不相信我會不要這么漂亮的她，說我一定是瘋了才會忘記自己是愛她的。」

我驚訝地瞪大眼睛，覺得不可思議。

顏先生嚥了嚥口水繼續(xù)說：「可我覺得她才瘋了。我推開她，叫她認清事實，我說事實就是她背叛了我，背叛了我們的感情，是她自己先不要的，憑什么覺得我還停在原地等她、愛她？我又不是白癡，我也沒瘋。反正我罵她，希望可以把她罵醒。但是后來她大聲尖叫，叫我閉嘴?！?

「好可怕...」這八點檔的劇情，居然發(fā)生在顏先生身上。

「后來鄰居可能覺得吵，就報警了，然后她就被警察請回家?！诡佅壬鸁o奈地看著我。

我露出同情的眼神。

「然后，隔天一大早六點吧，我就被大樓警衛(wèi)大哥吵醒了。他用對講機跟我說昨天那位女生又來找我了，警衛(wèi)大哥不讓她上來，但她又死賴著不走，所以只好請我下去處理。」

「我別無選擇只能先下樓。她看到我就瘋狂地跟著我，我走到哪跟到哪。唉，有夠煩的，我又不打女生。我原本想要去買手機也不敢，只好先用警衛(wèi)的電話跟公司請假、打給你爸請他再幫我多照顧lucky幾天，有簡單地跟他說我發(fā)生了什么事。」

我插嘴問：「為什么不是打給我，而是打給我爸？你不知道我很擔(dān)心嗎？那天看到那樣的場面后，我只能一直腦補，補得對不對都不知道...?！?

「我不想讓你扯進這種鬧劇，更不能讓你有危險，所以我決定等一切解決、確定她不會再來騷擾后，再跟你聯(lián)系?！??

我終于懂了他跟老爸還有學(xué)長都有聯(lián)系，但卻不跟我聯(lián)系的原因?！改?..你...為什么要買我媽的房子？還有你前女友這樣無理取鬧，你干嘛不乾脆報警就好，跟她在那邊耗時間做什么？」

「抱歉啦，我很喜歡那間，一進去就有對的感覺，所以經(jīng)過深思熟慮后，我約了你的同事寫斡旋。那間房子論採光、社區(qū)、坐向，是真的還不錯，也是我能力可以負擔(dān)的。」

媽媽的房子條件確實很好，這點他說的也是事實。

他看著我笑了一下，繼續(xù)解釋：「至于前女友，我沒有直接請警察帶走她，是因為我覺得這么做，問題并不會解決。所以我打給她的家人，他們現(xiàn)在有帶她去看心理醫(yī)生，她已經(jīng)一週沒有來我這了，我想應(yīng)該沒事了?！?

「那為何想買那間房子不是找我出價？」我問。

顏先生聽到我的問題笑了笑：「你發(fā)問還是這么跳tone?！?

「你忘啦，我之前就說過，我不想讓你把我當(dāng)客戶，我要你把我當(dāng)朋友。」 ?

「但我覺得你可以是我的客戶，也可以是我的朋友?！刮倚÷暦磽?。

? 他突然湊近，指尖輕捏了一下我的臉頰，低聲笑道：「這不一樣，以后你就懂了?！?

此時，手機震動，但我不想理會，索性將它調(diào)成靜音，因為我還有太多疑問想要問清楚。

「你先接吧，我看對方好像很急，一直打。我等你。」顏先生請我先接電話。

我皺眉看著手機，來電的是我的委託屋主陳姐。她年紀大了，除了房子和錢之外，其他什么都沒有，她的老公、小孩、爸媽都相繼過世了。我第一次和她見面簽委託時，她從年輕時的故事開始講，那時候我剛好不忙，就這樣聽她講了一個下午。爾后，我們每次見面至少都會聊一個小時以上，所以我都安排在較不忙的時段與她碰面。

雖然每次都花很多時間，但這位客戶對我很好，而且聽客戶的故事很不錯，這也是我這份工作特有的體驗。

我接起電話，「陳姐，怎么啦？」

雖然陳姐很喜歡聊天，但她也很了解我的工作忙碌，所以她不會沒事打給我。

「立媛啊~可以講電話嗎？」陳姐在電話那頭發(fā)問。

「您請說~」

「我a房子的租客明天臨時要退租，水電費可以請你幫我結(jié)清嗎？我不會用。他這么臨時跟我退租，我這樣被他通知，就要跑來跑去，忙東忙西！」陳姐焦慮地不斷碎念。

「陳姐，水電錶你拍給我，我去幫你結(jié)清吧，我騎車比較快，結(jié)完你再給我錢就好。」

「你要多帶一點錢，他們用電真的很兇，上次用五千多，嚇死了，我去結(jié)清也是可以，但是坐公車不方便，而且又這么臨時。哎呦，臺灣的租客真的是，美國出租房子就沒這么多問題...真是麻煩你...」陳姐又越扯越遠，講到美國出租房屋經(jīng)驗。

平常若我不忙，我會聽完陳姐的抱怨，但今天剛好有點事，所以我適時地中斷陳姐：「陳姐，沒關(guān)係，我會幫您結(jié)清，您不用煩惱了。等等您就拍給我，我結(jié)好再跟您說?！?

「嘿哪，麻煩你了，你要記得帶多一點錢，他們真的用很多電，我看了度數(shù)，試算出應(yīng)該要四千多，怎么那么會用啦，一間小小套房...」

「沒問題，不用擔(dān)心，我知道，我會帶多點錢?！?

「要不要我先給你錢，我有試算過...他們真的用很多哦？」

我再次忍不住打斷她：「真的不用，我這邊夠，而且臺電現(xiàn)在也可以刷卡了，如果不夠我再刷卡就好?！?

「好，謝謝你耶」

「不客氣啦，沒什么，謝謝，掰掰?！刮铱蜌獾貟焐想娫?。

我無奈地笑了笑，對顏先生說：「不好意思。」

「真是辛苦你了，應(yīng)付這么多人?！?

「哦～工作就是這樣。剛剛講到哪？咦對了，她是知道你家大門密碼的嗎？」

「不，她不知道密碼，那晚是我開門后，她硬闖進來的。」

「是哦，你還是小心點?！?

「我聽她家人說，她會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應(yīng)該是挫折太大，畢竟她人生一直都很順遂，最近遇到男友情變、工作被資遣，一連串的打擊讓她承受不住，才變成這個樣子。她家人是跟我保證她不會再來了?！?

顏先生繼續(xù)說：「對了，我買好手機了，號碼跟line都一樣，沒變?！?

「你有手機有什么用，還不是常常語音信箱。」有手機卻不開機或不接，那跟沒有是一樣的。

「出國前幾天不好聯(lián)系是因為剛好去樹林的工廠，那邊訊號很差。」顏先生解釋著。

「哦，知道了啦～」我隨口應(yīng)著。

顏先生話鋒一轉(zhuǎn)，語氣多了幾分嚴肅：「欸，你那天怎么會醉成那樣？真的很危險，以后不能再這樣喝了！」

我心頭一緊，怎么可能告訴他，我的失常全是因為擔(dān)心他的失蹤？那也太丟臉了。為了掩飾尷尬，我胡亂應(yīng)承著：「好啦！不跟你說了，我得趕去幫剛才電話里的屋主處理水電結(jié)清的事?！?

「好，你先忙。我今天會把 lucky 接回來，你晚上要來我家吃飯嗎？」

此刻，我竟因為這份失而復(fù)得的熟悉感，不自覺地泛起一絲暖意。 ?我嘴角微揚，輕聲答道：「嗯，好。晚上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