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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這里,池澤金之助那張嘴臉就從他的腦海中冒了出來,只怕是順了他的心愿。
他瞬間胃口全無。
沉默地掏出餐巾抹了抹嘴唇,他壓著心里那股煩躁,沉著臉站起身,只留下一句語氣冷淡的 “我吃飽了”,便轉(zhuǎn)身往二樓走去。
好累。
不管是生理上還是心理上都是。
每天超過12小時的工作時長,空閑的時間還要應(yīng)付大泉紗穗子的約會,陪她看無趣的展覽,吃無趣的料理,說著無趣的話。
他的人生仿佛就真的只能按照那條既定不變的道路走下去。
房間里漆黑一片,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連窗外的燈光都透不進來。入江直樹沒伸手去碰開關(guān),甚至連外套都沒脫,就這么帶著一身的疲憊,直直地把自己拋在床上。
黑夜與寂靜是最能滋生人陰暗面以及孤獨的環(huán)境,尤其在他本就心煩意亂的時候。
閉上眼睛。
先前與琴子相處的一幕幕在他腦海中一一閃過,最終畫面停留在了畢業(yè)時他們肩并肩拍下照片的場景,這好像是他們之間最親密的時刻,自從步入大學(xué)起就很少有這么美好的時光了。
他發(fā)現(xiàn)自己好想她。
想拋下一切告訴她其實自己是心悅著她的,想告訴她那天是他做錯了,想讓她再多和自己說說話吧。
這種念頭來得洶涌,讓他原本緊繃的情緒瞬間軟了下來,但很快又被現(xiàn)實壓倒。
他不能這么做,至少現(xiàn)在還不能,不然他沒辦法應(yīng)對公司的難題。
疲憊而又酸澀。
不知就這么躺了多久,樓下忽然傳來“咔嗒”一聲開門聲,打破了屋里的寂靜,緊接著是兩道成熟的男聲。
他費勁凝下心神去聽,是相原伯父回來了啊,那她是不是也……
想見她想見她想見她想見她想見她想見她……
雖然他還什么都說不了,但至少他想見見她,想和她像從前那樣普通地說說話。
他撐著床墊搖搖晃晃地起身,腳步還有些虛浮,走到房門口時忽然又泄了氣,干脆背靠著棕黑色的房門滑坐在地上。
后背貼著冰涼的門板,他微微垂著眼,等待著她上樓。
黑暗中的時間好像被拉長了,他有些計算不清自己坐了多久,只知道門外一直沒有傳來上樓的腳步聲。
樓下的動靜斷斷續(xù)續(xù)飄上來,透過門板與地面的縫隙,他能聽到她的聲音,雖然很輕,但他能確定就是她,大概是在同母親說些什么體己話。
奇怪的是,家里其他人的聲音他倒是聽得格外清楚,他們今天興致似乎很高,時不時就會大笑,但唯獨她的聲音像是籠上了一層薄紗,像是隔得很遠。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她還是沒有上來。
腿麻得像是灌了鉛,隨便一動都會帶起一片針扎般的刺動,他深吸一口氣,伸手緊緊攙扶著冰涼的門框,一點點撐起身體。
扶著扶手,他一步一步走下木質(zhì)樓梯。
客廳里亮著暖黃的燈,餐具都已經(jīng)被收拾進了櫥壁,格外整潔。
四周掃視了一圈,他沒有看到她的身影。
倒是家里的三老一小圍著沙發(fā)坐成一團,茶幾上放著一臺打開了的筆記本電腦,一根數(shù)據(jù)線將畫面鏈接連到了電視上。
他們看得過于專注,沒有人注意到他正站在他們后方。
電視屏幕很大,就算他隔得有些距離也能看清屏幕上蹦蹦跳跳、有些不太聰明的雙色小人。他平日里不玩游戲,自然也不知道這款游戲的名字。
屏幕的右上角是一個留著長發(fā),臉蛋從世俗意義上還算是出眾的男主播,不知為何,他總覺得有些面熟。
他不明白怎么一家人忽然都對游戲開始感興趣了,也不想知道這個男主播究竟是誰,一切都無關(guān)緊要。
正當(dāng)他靠近沙發(fā),想要問母親琴子到底去了哪的時候。
他聽到她的聲音。
是從電視機里傳出來的,非常清晰。
他不可能聽錯。
她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喊了那個男主播爪爪,語氣很是熟絡(luò)親呢,在向他求救。
畫面中,兩個小人扭作一團,在掙扎半天后掉下來了懸崖,惹得那四人一眾大笑。
入江紀子:“琴子醬好可愛啊。”
弟弟裕樹:“啊啊,琴子這個笨蛋!!”
他還眼尖地掃到了屏幕上有人在夸贊那兩個人的相處模式很甜,說自己磕到了。
還不止一個人這么說。
他總算是明白那種違和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原來她根本還沒有回家,原來這就是所謂的兼職。
沒再站在原地,他悄無聲息地朝著電視的方向走近,啞著嗓音開了口,“這個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