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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商陸寫來宗門的信,師尊不在時,他基本都看過。
她永遠不會像娘那樣,問一問夫君有沒有辛苦,擔憂夫君的性命安危。
信永遠很短,只有幾句話,讓沈長異寄錢回來,或還伴著幾句冷嘲熱諷。
若只是如此還則罷了,在得知她可能背叛師尊時,謝渡驚懼極了,就好像已經看到多年前的一幕,又在面前重演。
但事實并非如此,他今日才想通。
“師母和師尊的孩子應該會很幸福?!?
謝渡忽然笑著說,“因為,師母跟我爹不一樣,你并不是沒有心的人。你有心,而且我今天看到了,是很熱烈的心。既然如此,何必一直自苦,坦蕩承認自己想要的東西不好么?”
李商陸終于駐足下來,深吸一口氣,回頭看向他,“說夠了嗎?”
謝渡垂下眼,抿了抿唇,輕聲道,“說夠了。”
李商陸:“滾?!?
謝渡:“……哦?!?
他轉身離去,臨走之前,又回過頭來道,“送你的女訓還在讀么?”
李商陸從地上拾起塊石頭,狠狠砸向他,“滾!”
“我是想說,沒讀別讀了?!敝x渡接住那石子,笑了笑,“反正我娘也沒讀過,那是我專門買來氣你用的,就想讓你對師尊溫柔點而已?!?
在李商陸去搬更大的石頭時,謝渡轉身便跑了個沒影。
她把石頭丟在地上,累得氣喘吁吁。
陽光自山間樹縫照下來,身旁是一條清澈見底的潺潺清溪。
李商陸走到溪邊,掬了一捧水洗臉。
什么爹啊娘的,關她什么事,當自己真是小孩嗎,跑來跟她訴苦。
還什么熱烈的心,說出來不想吐?
她對誰熱烈了,只是怕沈長異死了,她又挨一劍而已。
清水撲在臉上帶來涼爽,頭腦好像也跟著清醒許多。抬起眼,李商陸身形倏然僵硬。
溪邊倒影里,沈長異立在她身旁,靜靜看著她。
李商陸嚇了一跳,險些跌進水里,幸而被捉住腕子帶了回來。
“危險。”
李商陸站穩身子,幾乎想也沒想便一腳踩在他足靴上,咬牙道,“廢話,你偷偷站背后嚇人,能不危險?”
沈長異皺了皺眉,“疼?!?
“不疼還不踩你呢?!崩钌剃懰闶敲靼琢?,這天上的沈長異和地上的沈長異也沒什么不同,唯一的區別,只是不記得她了而已。
沈長異垂眸盯著她,脾氣似乎不太好,而且,對他很不客氣。
他斟酌了下詞句,禮貌地問,“可否把腳挪開?”
“可以啊,晝、玄、仙、君。”
李商陸笑瞇瞇地說,
“跪下來求我。”
沈長異眼睫微顫,不知為何,晝玄仙君這四個字分明聽起來很正常,可落到她的口中好像變成了可笑的稱呼。
是在故意笑話他么?
他有些不自在道,“喚我晝玄便是,另外,我不想下跪。”
李商陸懶得跟他計較,把腳抬起來,輕嗤道,“真清高?!?
聞言,沈長異淡淡道,“多謝夸獎?!?
清高之人多正直,是個好詞,他很喜歡。
李商陸噎了噎,“沒夸你,諷刺你呢?!?
沈長異聽罷,略有些失落地道,“那個詞不是那樣用的,你為何諷刺我?”
“因為你……”討厭。
李商陸終究沒說出口最后兩個字,她剜了一眼面前人,轉身朝山下走去。
理他干嘛,他又不是她認識的那個沈長異,連諷刺都聽不出來,簡直比沈長異還沒意思。
走了沒兩步,李商陸煩不勝煩地停下腳步,“你跟著我干嘛,你小時候也受苦了是吧?”
剛趕走一個又來一個,師徒倆簡直一個德行。
沈長異抿唇道,“有勞你擔心,不過,我一生順遂,年輕時便飛升得道,從沒受過苦。”
李商陸:“?”
誰又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