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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棠夏三年前就在山海中學的心理咨詢室掛名。蔣棠夏說,我的郵件是永遠會有回應的。
離開山海中學后,林蠻開車,和蔣棠夏一起。
既然是同志,兩人肯定有自己的根據(jù)地。蔣棠夏在巷口下車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和阿公吵架——對方的三輪車又一次亂停放在他租用的【如夢工作室】門口。
林蠻坐在車里,沒著急下去,就這么注視著蔣棠夏發(fā)脾氣,眼神里滿是寵溺。蔣棠夏不僅僅是能在學校廣播室里侃侃而談、引經(jīng)據(jù)典的精神分析從業(yè)者,那只是他工作的一面,人在日常生活中,都有情緒化的一面,比如蔣棠夏對車子的停放格外較真,每次碰到那個阿公的三輪車,他就會陰陽怪氣地說老人家素質(zhì)還不如外賣員。
但話又說回來,蔣棠夏和一個阿公置什么氣啊。只是人都需要一個情緒的出口,林蠻于是從來不會拉扯住蔣棠夏,說些正確的、規(guī)訓的勸導。蔣棠夏想干什么,想說什么,林蠻就看著他干什么,說什么。
林蠻眼神里的寵溺轉(zhuǎn)瞬即逝成兇戾。
——只見那阿公嘴皮子說不過蔣棠夏,一氣之下抬起了手,速度快的不像是指指點點,而是動粗。
林蠻迅疾下車,那架勢就是要去打架,甭管老的少的小的,只要有人敢在蔣棠夏面前晃動拳頭,那林蠻都要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鯨魚
“怎么還在樓下!”劍拔弩張的氣氛被工作室二樓傳來的聲音打破。
劃拉開窗門后,孫菲尖著嗓子,聲量大的整條巷子都聽得見,“什么素質(zhì)!”
孫菲嘴上訓斥自己兒子,實則在罵別人:“你也是的,這么幾個車位都管不好,什么卵都擋你的道。”
蔣棠夏都不好意思抬頭看,慫著肩膀縮著手,無辜地看向林蠻。
林蠻停下往前沖的腳步。那位阿公是知道孫菲罵人的火力的,寡不敵眾,渾身一激靈,當即坐上三輪車,灰溜溜地先行離去。
林蠻拿起停車樁,放回工作室前的空地上。
兩人同時抬頭,孫菲落下來的目光柔和了不少。她提醒蔣棠夏:“你的來訪者已經(jīng)在等待啦。”
“那我就先不上去了。”林蠻收回目光。他和陳則約好了時間,明明自己接下來也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忙,但每次想到蔣棠夏要投入對其他人的分析,林蠻就容易戀戀不舍。
“那你好好想想今天晚上吃什么。”蔣棠夏永遠能看透愛人的緊張與焦慮。他分得很清,工作是分析,生活是林蠻——
蔣棠夏從后門進入二樓的分析室。
他習慣比來訪者提前來到這里,先給自己一個整理心緒的空隙。
冷靜想想,自己確實不應該跟老頭吵架,就算吵贏了,也不過是一時的口舌之快,沒什么意義。
那阿公道理講不過蔣棠夏,只能出吹鼻子瞪眼地說他不夠端莊得體,就這樣還搞心理咨詢,蔣棠夏糾正他,自己從事的是精神分析。
蔣棠夏一轉(zhuǎn)念,哪有那么多的意義,下次還要吵!反正那老頭不跟自己吵,也會嘀咕兩句別人,那自己偏要跟他過不去,誰規(guī)定分析師就要端莊得體,他蔣棠夏就是個會光天化日下和人吵架的真實且生動的,活著的分析師。
蔣棠夏兀自點點頭,收拾好心情,滿意地環(huán)顧四周。
房間里很安靜。陳設也簡單。在回到山海市之前,蔣棠夏如游牧民族一般隨著林蠻的演出行程遷移。他和來訪者的工作都是通過視頻會議展開,直到有一天,當他們回到山海,鳳凰山下附近,林蠻領著蔣棠夏來到正裝修的小樓前,將房產(chǎn)等相關證件全都交給他。
蔣棠夏當時用一種揶揄道語氣:“我已經(jīng)收到你很多這樣的禮物了。”
林蠻說:“這個不一樣。”
蔣棠夏笑。每次林蠻要送他不動產(chǎn),都會這么強調(diào)。但這次,林蠻并非出于投資或者居住的需求,而僅僅是選擇這里,沒有人知道他們的未來會走向哪里,但至少,他們在曾經(jīng)相識相遇的地方,建立了根據(jù)地。
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他們在故事的尾聲回到這里。
“你不是一定要跟著我顛簸流離,你完全可以面對面地幫助更多的人。也會有很多人想來見到一個活生生的你。”林蠻當時說:“我一個人的蔣棠夏,也應該是很多人的vivian jia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