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帶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石碑后面拱出兩個小腦袋。
“忘情師姐,總算回來了!”
兩個十來歲左右、頭上梳著雙丫髻的小女孩手拉手從石碑后面小步跑過來,先是一把抱住了李忘情的腰,蹭了蹭后,伸出兩對巴掌。
“此路是我掃!”
“此樹是我澆!”
“要想過此路!”
“留下糖糖來!”
“丹靈、素魄。”李忘情剛掏出散發著甜香的油紙包,就被這對小女孩的說詞震撼了一下,“這套打家劫舍的貫口是哪路黑心白眼的渾人教你們的?”
兩個小丫頭歡呼一聲撲過去接下油紙包,各塞了一個糖雪球進嘴里,鼓著腮幫子說道:“師姐忘記啦,是上回你去巡狩前說你洞府里留下的五百套話本呀,說你要是有個萬一,務必在肅法師來之前燒了。”
李忘情:“……我的意思是,倘若我隕落在外,務必燒了我的洞府,是‘倘若’。”
兩個小丫頭對了對手指,道:“你三個月未歸,宗里上下都在猜你是不是隕落了,我們準備好引火符去你洞府踩點的時候,隨手翻了翻你書架子上的話本……”
李忘情:“踩點這種詞都學會了,你們看的是真的不少。”
丹靈和素魄陶醉道:“原來外面的花花世界這般精彩。”
李忘情也被喂了個糖雪球,裹著糖霜的山楂酸甜無比,倒叫她心虛起來:“有時師姐說得對,你們年紀還小,資質都比我好,正是打磨根基的時候,往后我還是抽個時間先把這些歪書處理了。”
見丹靈和素魄嘟起嘴,李忘情瞥了眼四忘川的方向,蹲下來低聲道:“我聽三疊坪那邊說司、司聞師叔來了,還在嗎?”
“來了呀,肅法尊座氣噗噗地進去沒多久,羽師姐也回來啦,好像是有什么要緊的事,坐了沒多久就離開了。”
“看來今年是能混過去了……”
李忘情還未輕舒一口氣,就見丹靈和素魄看了眼她身后,同時慌忙把嘴里的糖雪球咽下去,垂手立在道旁。
“說啊,怎么不繼續說了?還想怎么混?”
一道冷淡的聲線在背后響起,李忘情像是被雷打了一下,整個人麻了麻,才帶著尷尬的神情站起來。
“師姐。”
入目的先是一口兩尺長的短劍,同大多數未成道侶的劍修一般,這短劍無鞘,輕薄如羽毛,尾端系著一條長長的、鑲滿雪花晶石的劍穗。
正是名劍“折翎”,行云宗如今名副其實的少宗主羽挽情的佩劍。
羽挽情毫不客氣地用抬手虛點她的眉間,一縷靈光直接打入李忘情眉間靈臺。
李忘情腦海中刺痛了一下,以羽挽情壓了她兩個境界的修為,輕易便探查出她在闊別的這一年間毫無進步。
“還是老樣子,你可知你這年歲,若不開刃,還能活多久?”
“十……”
“是七八年,你又不是那道修,他們還能依靠丹藥功法延年益壽,你呢?等大限將至,你靈力潰散之時,你的本命劍就會先一步銹蝕殆盡,本命劍一斷,輕則修為盡毀,重則神魂潰散。”
李忘情自己也知道自己的修為進境,無奈她的銹劍就是開不了刃,也只能低著頭道:“多謝師姐關心,我……會想法子努努力。”
羽挽情秀氣的眉尖登時蹙起。
“此次巡狩為何逾期?”
李忘情被她的神識刺痛了一下,摸了摸腦門,不得不把之前對管事的說辭復述了一遍。
“……本命劍有隕獸感應,多耽擱了幾日,并無收獲,管事說是我本命劍銹蝕誤判之故。”
“你自己修為不濟,別把因由怪到師尊給你親手煉制的本命劍上。”
羽挽情言罷,眸光黯淡下來,很快,她想起了什么道:
“但這回你的劍鳴不一定是誤判,剛才司聞師叔來時,本來又想向師尊請旨處罰你,可御龍京那邊忽來飛書,說是出了件大事,算是救了你這回。”
李忘情腦子里正是一團漿糊,聞言好奇是什么大事能讓嚴苛的肅法師顧不上她。
“發生何事?”
“御龍京的大太子在蘇息獄海附近隕落了,就是你說的感應到隕獸之地。”羽挽情道。
“啊?”李忘情微微驚訝,“御龍京的太子,我記得是剛突破碎玉境界不久,是我們這一代第一強首,他是怎么死的?”
“你說‘我們這一代’?”羽挽情重復了她的話,語調不輕不重,“你和我們算不上同一代,不過有這樣的志氣,也不算無藥可救。”
“呃……”
不過羽挽情到底還是回答了她的話:“御龍京大太子的確強橫,此次隕落卻不明不白。御龍京那邊說是蘇息獄海的罪者邪修干的,但蘇息獄海的祭司卻說是隕獸所為,‘三都劍會’也因此推遲了。”
李忘情把這話在腦子里打了個轉兒,才明白過來。
御龍京是洪爐界另一修仙巨擘,和內斂避世的行云宗不同,千年來以“太上侯”為首,御龍京兼并大大小小百家宗門,坐擁數十萬修士,幾乎成就了一個龐大的修真國度。
從他們的少主不叫少主,被稱為“太子”就可見一斑。
想到這里,李忘情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看著羽挽情微微瞪大了眼:“御龍京的大太子?那是不是和師姐……”
“嗯,有過婚約,他拒了,聽謠傳說是因為你。”
李忘情:“不大可能吧,我又沒見過他,可能是師尊隨口許婚,態度輕佻,讓人家誤以為塞過去的是我才退的,人家想娶的是師姐你。”
羽挽情的神色沒有任何變化:“無論如何他已經死了,遑論那份兩宗婚約是太上侯和師尊下棋時隨口定下的,只是謠傳得廣罷了,不作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