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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許撐著衣柜門,一點點站起身,雙腿發軟,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虛浮得厲害。
別墅里一片寂靜,只有窗外的月光透過薄紗窗簾,灑下一片朦朧的清輝,照亮了空曠的臥室,他沒有再看一眼這間住了許久的屋子,沒有收拾任何多余的東西,只將那張照片放進口袋里,像一個逃離戰場的敗兵,悄無聲息地走出了別墅。
夜風格外涼,吹在臉上帶著刺骨的寒意,戚許裹緊了外套,卻依舊覺得冷,從骨子里透出的冷。
路邊的路燈孤零零地立著,光線昏黃,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單薄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他沒有叫車,就那樣一步步往前走,腳下的路模糊不清,就像他未來的人生。
之前他給自己設定過目標,等到司景珩結婚的那天,他就徹底放手。
可現在他才明白,有些等待從一開始就是徒勞,司景珩的心里從來沒有他,甚至帶著深深的厭惡,他連等到他結婚的勇氣都沒有了。
走到路口時,戚許才緩緩掏出手機,撥通了家里的司機電話。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李叔,能不能來……城郊的別墅接我一下。”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夜色中,戚許靠在車窗上,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內袋里的照片隔著襯衫,傳來硬硬的觸感,提醒著他這場長達數年的愛戀,最終只剩下這一張破舊的合照。
回到家時,已經是凌晨三點多。
別墅里一片漆黑,只有玄關處留著一盞夜燈。
戚許他輕手輕腳地換了鞋,盡量不發出任何聲音,生怕吵醒熟睡的父母。
樓梯的木質臺階踩上去發出輕微的聲響,他扶著扶手,一步步走上二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沒有開燈,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戚許走到浴室。打開花灑,溫熱的水流傾瀉而下,沖刷著他疲憊的身體,水流過后背的紅痕,帶來一陣細微的刺痛,讓他瞬間清醒了幾分。
鏡子被水汽氤氳得模糊不清,戚許伸手擦干一小塊鏡面,看著里面的自己。
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眼底帶著濃重的青黑,嘴唇毫無血色,眼神空洞而疲憊。
真挺丑的。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涌上心頭,戚許靠著冰冷的瓷磚滑坐下去,思緒萬千。
洗完澡,思緒裹著浴巾回到房間,從床頭柜的抽屜里翻出一瓶安眠藥,倒出兩片白色的藥片,就著桌上的涼水咽了下去。
躺在床上,安眠藥的藥效漸漸發作,眼皮越來越沉重,意識也開始模糊,可即便如此,他還是睡不安穩,夢里全是司景珩冰冷的眼神和刻薄的話語,全是那張被撕碎的照片,讓他反復驚醒又反復入睡。
像在一個無邊無際的噩夢里掙扎,想逃卻逃不掉,只能任由痛苦將自己吞噬。
再次醒來時,窗外已經是一片明亮,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戚許緩緩睜開眼,頭痛欲裂,渾身依舊疲憊不堪,昨晚的睡眠并沒有讓他恢復精力,反而讓他更加昏沉。
掙扎著坐起身,戚許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下樓。
下樓時,戚永昌戚明正在客廳看報紙,看到他下來,明顯愣了一下,放下報紙,語氣帶著幾分詫異:“小許?你什么時候回來的?怎么不跟我們說一聲?”
戚許走到沙發旁坐下,聲音還有些沙啞:“昨晚回來的,太晚了,怕吵到你們休息。”
杜言心走過來,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和眼底的青黑,皺了皺眉,“怎么臉色這么差?是不是工作太累了?在家打算呆多久”
“有點不舒服,”戚許避開母親的目光,輕聲說,“可能要一直留在家了。”
戚永昌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吃完飯,戚許覺得自己的藥勁兒還沒過,回到樓上又開始睡覺。
接下來的兩天里,戚許也幾乎都在睡覺,他把自己關在房間里,除了吃飯,其余時間都躺在床上,像是在彌補這些年缺失的睡眠,又像是在逃避現實。
又一覺睡醒,手機里很多朋友發來的消息,戚許自動忽略掉那些消息,盯著手機屏幕,反復點開和司景珩的對話框,里面還停留在他上次給司景珩發的材料上。
這兩天,他沒有收到任何來自司景珩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