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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妃臉色這才好轉(zhuǎn)了些,擺手讓薛姈退下。
當薛姈冷汗涔涔的從殿中出來時,采枝已經(jīng)拎著食盒等著。
看到她,采枝不情不愿的嘟囔著“姑娘快些走,別誤了事”,搶先走了出去。
正值傍晚,遠處天幕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薛姈看了眼天色,心中惴惴,只得快步跟上。
***
福寧殿外。
薛姈和采枝雖各懷心事,卻不約而同走得極快。等她們趕到時,尚且未到傳晚膳的時候。
眼看宮道上并未停著宮妃的儀仗,薛姈大失所望。她原本存了一絲期盼,若貴妃在,她就能名正言順拉著采枝回去。
宮門前當值的藍衣內(nèi)侍認識采枝,見她們過來,先叫了聲“姑娘”。
“皇上正在批折子,不許人打擾。”他有些為難的道:“劉總管特意吩咐過,連晚膳也先別送了。”
若她們鎩羽而歸,別的宮妃至多只會奚落一番,而不會嫉妒。
薛姈暗自轉(zhuǎn)憂為喜,她不動聲色站在旁邊,等著采枝先開口。
平日里最會察言觀色的采枝,竟沒有識趣離開。她揚起笑臉,跟面前的內(nèi)侍套近乎:“勞煩福安公公跟劉總管通報一聲,就說延福宮來送百合湯。”
福安見她態(tài)度堅持,又想著近來薛妃有功勞傍身,皇上前些日子還去看望過她,他點了點頭,說了句“姑娘稍等”,就轉(zhuǎn)身進去。
偏殿。
劉康順端著泡好的釅茶,預(yù)備去探探皇上態(tài)度。
皇上今日因一樁西北軍隊貪墨的案子而心情不虞,接連見了兩撥朝臣,連午膳都沒用。甚至去清和宮看身子不爽的恪昭容,皇上都只是略坐坐就回來了。
他進去時,皇上已經(jīng)坐在榻邊看書,心情似乎好了些。
劉康順輕手輕腳的撤下舊茶,換了新的茶盞放到他身側(cè)的小幾上,瞅準時機道:“皇上,薛妃娘娘派人送了百合湯來。”
趙徽頭也未抬,淡淡問:“何人送來?”
聽皇上肯問,劉康順心里有了幾分把握,恭聲道:“是阿姈姑娘。”
若非從福安口中聽到是薛姈送來,又瞧著皇上似乎對阿姈姑娘有些不同,他斷不敢在此時來打擾。
趙徽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薛妃特意讓薛姈送百合湯,存了什么心思昭然若揭。
這樣的試探手段太低劣,本以為薛妃有了些長進,到底本性難移。
只是話未出口,他眼前驀地浮現(xiàn)出那日薛姈服侍用膳時,手上那道來不及處理的燙傷。
他垂下眸子,淡淡道:“讓她進來。”
***
二人等了近一刻鐘,里面終于傳來腳步聲,竟是劉康順親自出來。
薛姈有點驚訝,薛妃的面子這么大嗎?
只見劉康順走到她們面前,準確的說是看著薛姈,他客氣有加的道:“姑娘進去吧。”
薛姈手腳冰涼,呼吸不由急促起來。
在旁的采枝像是早就猜到,不等薛姈反應(yīng)過來,麻利的將食盒塞到她手中,聲音又輕又快的道:“奴婢在這兒等姑娘一道回去。”
天子起居的宮殿巍峨聳立,落日余暉映在琉璃瓦上,金光漫撒,格外富麗壯觀。
然而薛姈卻沒有半點心情去欣賞,她提著食盒垂首跟在劉康順身后,目不斜視的走了進去。
外間有宮人接過她的食盒,將里面的百合湯取出,拿銀針驗過后,方才放入托盤交還給她。
劉康順低聲提點了兩句規(guī)矩,引著她到了天子起居的地方。
軟簾掀起,薛姈舉著托盤,步子輕而穩(wěn)的走到天子面前五步之遙的位置,跪下行禮。
“奴婢見過皇上。”薛姈鼻尖沁出薄汗,她心如鼓擂,聲音卻平穩(wěn)輕柔。“奴婢奉薛妃娘娘之命,來送百合湯。”
趙徽抬起頭,掀眸看過去。
她身上仍舊穿著宮女的粉衣,衣裳雖新卻不合身,巴掌寬的腰帶勾勒出一把纖細的腰肢。
窗外恰有霞光照進來,那雙沒完全被眼瞼遮住的琥珀色眸子,盈動著融融天光,如同暖玉般的肌膚上,也沾染了淡淡金色,宛如一副靜謐的美人圖,讓人瞧了心里舒服。
正如前兩次見過那般,薛姈規(guī)矩極好,舉止妥帖似乎還有些呆板,卻讓人挑不出錯,仿佛真的只是來送一碗湯。
趙徽眸光微動,聲音卻平淡,聽不出情緒。“平身。”
薛姈謝了恩,正要起身時,膝蓋忽地傳來一陣刺痛。想來今日走路多,又勾起了疼。
宮女御前失儀是大罪,她面上不敢露出分毫,硬撐著走到榻邊,小心翼翼取出湯碗,正要放到榻邊的小幾上。
“幾日過去了,膝蓋還沒好?”
不期而來的冷淡沉穩(wěn)男聲響起,薛姈渾身一顫,手中的托盤險些沒端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