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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時綰學著薛建國的樣子,撈起茶幾上的玻璃杯就往地上一摔,嚇得薛建國連忙往后退了幾步。
他大喊:“你干什么!發什么神經!”
“你今天才是發神經!”薛時綰拔高音調,指著劉艷:“你當初不是很愛她嗎?不是愛到可以為了她拋棄妻女放棄工作跑到武漢來嗎?!今天你說那些話來侮辱她是什么意思?又不愛了?又在外面有新人了?我看根本就是你狗改不了吃屎!家花永遠沒有野花香……”
“啪!”
惱羞成怒的薛建國抬起手臂給了薛時綰一巴掌,薛時綰從沒挨過打,薛建國也從沒打過人,清脆的一聲響起,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的耳邊蜂鳴一陣,腦子空白一片,身體的反應飛快的跑過去,抓過薛時綰的肩頭抱住她,用自己的身體擋住薛建國的目光。
“薛時綰,時綰……”
我摟著薛時綰,憤怒后知后覺的在腦海中翻涌,我回過頭憤怒的瞪著薛建國,但有人的動作比我更快。
“薛建國你還打人!”劉艷飛快的從地上爬起來,揮舞著雙手,鉚足了勁朝薛建國沖上去:“老娘和你拼了!”
氣勢洶洶的劉艷披頭散發,黑色的眼線在臉上暈成兩條黑線,她咬牙切齒要和薛建國拼命的樣子很像恐怖片里要找人索命的女鬼。
那天晚上的別墅內,妝花成女鬼的繼母在找醉醺醺的生父拼命,被打了一巴掌的女兒哭濕了我的肩頭,電視里的瓊瑤劇正播到女主角黑化復仇的情節,客廳里徹底亂成一鍋粥,甚至還有一個便宜弟弟在樓上睡著覺。
那天晚上以后,薛建國好幾天沒回家,直到劉艷拿著測出兩道杠的驗孕棒給他打了個電話,兩個人的日子又回到了從前,誰都沒有再提離婚的事,似乎那天晚上的鬧劇只是一個離譜的夢。
八月底,薛時綰將我送到機場,她一直跟著我走過安檢,看著我通過舷梯登上飛機,朝我揮著手。
我通過飛機的小窗看著遠處的人,飛機在跑道上緩緩移動,距離縮小了薛時綰的身影,她還站在原地,執著的揮著手。
飛機伴隨著極大的轟鳴聲在跑道上緩緩起飛,我盯著那個已經看不清的人影,眼眶發酸,深呼吸兩口才把淚水壓回去。
武漢那么大,即使坐著飛機從空中往下看也是一眼望不到邊際,薛時綰卻一個人在這里,親爹不在乎她,繼母保護不了她,從九歲離開蘭越到現在,她要經歷多少才能在這么大的城市里生活下去?我光是想到就下意識要落淚。
下飛機的時候,媽媽開車來接我。
“在武漢玩的開不開心?”
我坐在后座上,看著窗外,過了好一會兒才回應:“武漢很好,很繁華,很熱鬧,但我不喜歡。”
九月開學,我正是升入高二,毫不意外的被分入理科實驗班,之前說我太犟的班主任還教我們數學,他在開學第一天的數學課上一眼就發現了我——因為我的分班考試成績全年級第一,老師把我安排在視野最好的位置上。
我坐的端正,脊背挺直,這是我憑借自己努力得來的位置。
而那個校園謠言的男主角楊嵩則是幾乎卡著分數線考入理科實驗班,坐在教室的后兩排,我即使回過頭都要跨越半個教室才能看見他。
不過也有好消息,就是楊嵩和一個新入學的高一學妹談戀愛了,那個學妹長相可愛,因為是藝術生,所以可以留著長發,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親和力拉滿,誰看了都忍不住想靠近她多說兩句話。
我曾經在學校操場上偶遇過這位學妹,她當時和朋友說這話從跑道邊上走過,我們班剛好在上體育課,我戴著耳機慢跑,聽著歌放空大腦的時候,眼前突然飛過一個足球。
那個足球從我面前飛過,直直命中不遠處的學妹,我嚇了一跳,手里的玻璃水杯掉在地上,“啪嚓”一聲摔碎了。
我扯下耳機,深秋的冷風吹動耳邊的碎發,我抬手攏上去,清晰的聽見足球場上幾個男生的對話。
“……看我踢的準吧,直接命中!”
“快看快看,學妹看過來了……”
在我長大的環境里,總有一種讓我無法理解的理論,男孩越喜歡一個女生,就越是會想辦法欺負她引起注意,好像只要披上一層“喜歡”的幌子,明晃晃的欺負就能被美化為青春期的悸動情感。
學妹吃痛的捂著自己的額頭,那雙大眼睛里充滿了憤怒。
足球場上的幾個男生卻像是根本沒注意到學妹生氣了,還站在那里嬉皮笑臉的喊:“喂,踢過來!謝謝!”
學妹氣鼓鼓的:“你們砸到我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