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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最后,宗墀殘余的理智抽離,賀東籬伏在枕頭上控訴他的那句,如果性能解決問題,那么以他的精力,他們也許能白頭到老。
宗墀心木木地,他覺得握在手里的一灘,是他這些年綁著她、拖著她,得到的最后的狼狽與不堪。
事后,他才發現她發燒了,找退燒藥給她吃,賀東籬心灰意冷地反問他,你不覺得這個時候我更該吃避孕藥么。
因著彼此分享行程多年,宗墀對她的生理期了如指掌,他聲稱不會的,她不會懷孕,即便懷孕,那又怎樣,我們就結婚,西西,我們這個年紀做父母正合適。我不喜歡孩子,但是你生的孩子我一定喜歡,我保證我父母更會喜歡。
賀東籬聽他這樣的話,無力辯駁,低燒把她折磨得生理淚水直流,她幾乎只剩一句軀體朝宗墀說話,“是么,那這樣我更不能吃退燒藥了,宗墀。”
便是那一刻,宗墀才意識到他怕了,比起他胡謅的那些,他發現,沒什么比她人更重要。她伴了他這么多年,他以為只要她愿意留在他身邊,其余什么都好商量。結果,她真正順從他的話了,假想一個屬于宗墀的孩子,拿自己的安危不顧了。宗墀才明白,他要的是什么。
次日,他答應給她做黃魚面吃,如同大考般地認真,也是因為她發燒,宗墀才重新解開了信號屏蔽器,聯絡家庭醫生的時候,被老宗追蹤到了。
那日,送走了她。宗徑舟要綁宗墀回新加坡的架勢。他全程配合,下樓上車的時候還不忘交代老宗的人,廚房的那條魚給我處理掉,處理掉不是扔掉,我他媽弄好久的。
宗徑舟的幾個隨行都很為難地看著宗先生,一時不知道要不要聽小宗的。
宗徑舟差遣助手,全當垃圾扔掉。
宗墀呵斥,誰敢!他再威脅老頭,你還想讓我回去,就照我說的辦,不然,你看看你這幾個番薯能不能綁得住我。我說魚也說人。魚處理掉,人、別去打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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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東籬穿著長袖的睡衣,攀繞著宗墀的脖頸,兩只袖管一徑落到上臂處,她幾乎是無意識的,一種肌肉記憶,蟄伏在前塵往事里太久,一下子被一些難以遏制的欲望催發出來。
宗墀聞著她手臂上的香氣,側著臉,用泛著青茬的下巴去挨蹭她。
賀東籬驚醒般地睜開眼睛,四目相對里,柔情濡濕里,她變得怔忡起來,好像有多恨眼前這個人,就有多惦念這個人,她記起他從前待她的千般萬般的好。
淚水止不住地往外流,整個人水一般做的,低低哭泣、吟哦的聲音,已經招惹到宗墀幾乎要粉身碎骨。
“西西,那天他們送你回去,吃藥了么?”他如是說著,手指卻往里面再添了一指。
宗墀覺得他已經被劈開成兩半,問話的是他的理智,逗引與她纏綿的是他的卑劣。
他要聽她的真話,也要看著她在他手上一點一點地融化。
他知道,她的性子絕不會存僥幸心理,她一定會吃那藥,趕在72小時內。他再問她,“你吃的時候,一定恨死我了,對不對?”
話問得可憐,然而手里卻狠狠地朝里去,沒等她眉間起皺,始作俑者學她的皺眉,一瞬間兩個人連呼吸都是同頻的。
一身濕汗的人即刻要摘出他的手來。
宗墀不讓,他面上沉著,指間進退,挨不住的人忽地深深嘆了口氣,絞住自己,不讓他動了。片刻,身體蜷縮地緊緊的,再抿著唇,鼻息里逸出一些與澄明清醒相悖的聲音……宗墀笑著來她臉頰邊啄她問她,“去小賣部到底買什么的?告訴我。”
賀東籬癱軟成泥,固執地想拖他那只的手,她支離破碎地被逼供著,得不到答案的人,再要故技重施朝里去,她一下子出聲,卻是反問他,“你非要上樓接電話是為什么?樓上到底有誰在啊。”
宗墀意外極了,意外她居然會在意這些,她在意他上樓接電話!?“嗯,阿籬,你回頭看,你的房東太太。”
啊啊啊,賀東籬一下子嚇成個鵪鶉,直往他懷里躲。
聽到宗墀大笑出聲,才意識他這個變態,他的惡趣味已經到人神共憤的地步。她要抬腿蹬開他的,宗墀順勢撈住她一拖側抱住,合在懷里,身影輕松罩住她。
宗墀也自覺剛才過頭了,怕嚇到她,手去探她心跳,果然跳得不輕,“無神論者也怕鬼啊。”
“你不怕鬼,因為你是鬼的頭目。你、出來!”
他箍著她不讓動,“那告訴我這房子你到底喜歡它什么?”
“離醫院近。”
“就為這個?我不信。這個理由不值得鄒衍給你擔保。擔保的意思是,你十分看中了,但是房東可有可無的出賃念頭,鄒衍才會給你擔保,鄒衍和房東關系匪淺。”
“這關你什么事?”
“你喜歡的你看中的,就關我的事。”
賀東籬靜默了,宗墀這才抽出手,就這么濕漉著,掰她回頭來,兩個人共枕著,宗墀猜測道:“你喜歡一樣東西必然有個原因。這里的房租又不便宜,我想知道這房子哪里打動你了。明明還死過人。”
嗯,因為房東那天恰好把花跟你一樣放在了流水的水池里;因為我那陣子看到了有關你家族集團的消息,卻只言片語沒有你,半張照片都沒有……
賀東籬覺得宗墀再也不會回來了,他或許已經戀愛甚至結婚,他說過的,他的婚姻關系除了必要跟董事會披露,他不會讓他的妻兒以任何公開的方式登見媒體。
看房的前幾個晚上,賀東籬做了個噩夢,夢到宗墀結婚的當天,她跑去還他媽媽的這筆錢,引得等著行禮簽字的宗墀勃然大怒……驚醒之后,她便跟自己和解了,這筆錢注定還不回去的話,那就用掉吧,當宗墀給她花的,給她買一切能買到的開心。
然而,交付第一筆房沓樰團隊租的時候,她還是沒動那筆錢。那是個完美的自尊蛋糕,缺了一口,就永遠還不回去了。
“宗墀、”
“說。”
“你去洗手。”
他并不聽從,用那兩根手指來扶她的下巴,“嗯,你不說我也會知道。”
說罷,他擁著她入懷,是重新把她背過身去,兩個人如同勺子一般地貼在一起的那種擁懷。
賀東籬起初還被他這樣死摟著喘不過氣來,更別說睡覺,然而她試著挪開一點,他就把重新拖回頭,悶悶的聲音在她腦后道:“你如果不想睡,我們可以有別的安排。”
被鎖抱著的人明明站了一天,累到眼皮粘連,然而精神松弛過后,像一劑封閉,像一顆布洛芬,像春天被放風的囚徒……
神思漂浮起來,身后的人擁護住她,心臟前后挨著的距離,他知道她沒睡著,悄然把他的腳湊過來,沒一會兒,她的腳心就被他腳面捂熱了,宗墀悄然問了句,“回來的這幾年,s城的冬天還跟我們上學那會兒一樣的冷么?”
一句話招得賀東籬潸然,那些倒灌在腦海里的風雪,一點點被吹散、彌漫開來,也許是圍剿的人太熾熱,也許是他確實混蛋,但又誰人也取代不了。風雪破冰的之下的日日夜夜,像一本舊式的日歷,薄薄紙張被掀開了無數個邊角,隨意停頓在某一頁上,那天趕在日落前,她下課往公館小樓去,回去拿她的資料,她借的室友的自行車,結果剛進公館內環道,車子就掉鏈子了。
她蹲在那里修車,有人透過半降的車窗在那喊她,再從車里匆忙下來,罵她:賀東籬,你蹲在那里你媽初一十五吃素的功德全給你散沒了!
這個鏈條太難弄了!她甚至都沒問他怎么回來了,什么時候落地的。他走過來的時間,她只夠抱怨這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