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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地底的根須并未放棄攻擊。
它,或者說它們,開始鍥而不舍追著路無憂。
路無憂飛掠而過的地方,土地成片的松軟陷落,白日所見的蒼翠古木退化成一朵朵高聳傘狀植物,一株可高百尺。
它們高低錯落,鮮妍斑斕,紅的像剛灑的鮮血,灰白的像腐爛的肉塊。
這些菌類一同散發著令人作嘔的甜味,在夜晚黑暗中冒著熒光,層層凸起,如海浪般追逐著路無憂。
它們是這片樹林的真正主人。
整座古林,是一個巨大的毒菌叢林。
路無憂和舔月的活躍,讓整座毒菌森林蘇醒了過來,菌柄拔高,翻起的土壤中交纏著無數腐肉尸體,有妖獸有修士。
他們頭手腳扭曲在一起,有的半個身子已經長成了蘑菇的模樣,菌絲在紫青色皮膚下緩緩蠕動,有的臉上附滿了囊鼓鼓的孢子,這些孢子表面光滑而濕潤,里面充滿了發黃的膿液,隨時都會破裂。
“靈草在哪里……”
“好疼啊,好疼啊……”
……
毒菇營造出虛假的靈草威壓,將生物吸引過來,將其迷倒寄生,將他們變成培養菌叢的肥料或是誘捕新血液的陷阱。
與吸收日月精華的靈植不同,這片毒菇吸收血肉成長,且因長年累月血肉怨氣澆灌,隱隱有成為一方詭祟的潛質。
對此,路無憂只想說:誰家好人秘境長詭祟??!
誰家令牌只防外面詭祟,里面詭祟是一點都不防?。?
他原本想著采摘靈草,現在變成大戰毒菇詭祟。
也……也不是不行吧!
*
不少流光從林中飛遁出——同樣是發現不對勁,企圖逃跑的修士。
毒菇自然不會讓他們這么輕易逃離,一蓬蓬毒菇褪去了偽裝,迫不及待張開菌蓋,褶間釋放出成熟的孢子去捕獲余下的獵物。
空氣中紫青瘴氣交雜,被孢子植入的修士瞬間慘叫,跌回林中。
但這些修士的壓力已經被分散許多,有的修士逃竄間,無意瞥見了遙遠的另一頭。
一道纖長的焰紅身姿,在空中數躍翻飛,在一片翻騰的菌海中,鳧水弄潮,躲過四面八方的毒菇。
他所過之處,毒菇像是發了瘋那般,猛然長高一截,噴射出劇毒的白霧。
少年高高躍至空中,衣袖如流火,在月光慘白與毒物鬼綠間,劃出一道鋒利血紅。
畫面色調,仿佛一滴重彩砸入眼中,可真是——
扎眼至極。
一團團帶著孢子的毒霧噴向路無憂,他和舔月左右閃躲著,身上運轉起鬼力防護,避免孢子附著,同時呼吸轉為了內息。
有些孢子遇火會爆炸,舔月吐出狼焰,瞬間引爆數朵毒菌,毒菌似乎意識到了這點,便不再朝他們噴這種孢子,但也足以讓路無憂與舔月撕開一道口子。
與毒菌想的不一樣,路無憂不是急著逃跑,而是在菌林中尋找著某樣東西——祟核。
他一面躲著毒菇,一邊觀察著底下。
毒菇光是血肉怨氣澆灌,還不足以形成詭祟,起碼在他進入古林的時候,還未形成。
自白霧中的那一聲尖叫后,毒菇的成長驟然加快,以至于到夜里,甚至能操縱李謹等人生長出菌絲。
含冤而亡的人、劊子手的刀等等,凡是誕生或沾染妄念的人事物,能夠發生祟化,成為孕育詭祟的溫床,但唯有孕育出祟核,才能算是真正的詭祟。
就像之前靈樓里的水祟,在蚵沏仔時因為擁有嫉妒妄念,也僅限于祟化,直到吃了那顆珠子,激發了祟核的形成,才成為了詭祟。
必定是有什么東西激發了這叢毒菇,加速了祟化過程,讓它生出了祟核。
路無憂在空中腳點傘頂,連跳幾處,放眼望去,底下盡是大小色澤艷麗的傘蓋。
黑白紅褐黃橙靛青紫灰,一朵朵惡毒之傘從血黑色土壤里伸出打開。
為了存活,祟核會演變出不同擬態,如霧如石,甚至能夠偽裝成普通物品的模樣。有的詭祟會將祟核層層保護起來,有的詭祟會把祟核藏在角落細微處,僅與本體有一絲相連。
毒菇吸收該物,形成祟核的時間不久,還來不及將祟核分離偽裝起來,那么本體就會帶著祟核藏起來。
菌群中有幾朵乳白色菌菇露出了異樣,這幾朵長著完美傘形的菌菇與其他冒出來的毒菌不同,它們企圖縮回土壤中。
很可疑,非常可疑。
眼見這幾朵菌菇便要回縮至一株紅白菌菇之下,路無憂喚回舔月,一人一犬,從空中一躍而下。
毒菌自然不會讓他這么如意。
它們開始更加瘋狂地生長,試圖用數量來壓倒路無憂。巨大的菌菇從地面冒出,菌蓋如同一張張貪婪的大口,紛紛朝他撲來。
骨刺以路無憂為圓心,急速打著流旋,在周圍形成一道禁區,將伸過來的毒菌與孢子紛紛絞碎,鉆出一條通路。
路無憂落到地面上時,隱匿功法開到極致之后,連帶著舔月也被他收回了腰間。
地上形成厚厚一層血泥,膩滑腥臭,血腥和腐尸的掩蓋下,毒菌無法感知路無憂的位置,只是不斷向他之前落下的位置擠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