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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廝躬身告退前,以一種不可言說的眼色朝她打量一番,孟顏心里發慌極了!她更加害怕了,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小九你在哪?我好怕!她莫名地想起了謝寒淵。
【作者有話要說】
謝寒淵:孟姑娘現在倒想起我來了?一百種死法,謝佋璉,你自己選,還是我幫你選?
第22章
呆在這屋子里頭, 令孟顏背心一陣發寒,仿佛有一雙眼睛在暗處窺視著她。
突然,一個婢子匆匆跑了過來, 躬身行禮:“請姑娘隨奴婢沐浴更衣。”
孟顏心中咯噔一下,強壓下心頭的慌亂,指尖不自覺地絞緊了衣袖, 面上卻勉強扯出一絲笑意, 撒謊道:“我……我來之前洗過了, 不必再洗。”
那婢子聞言, 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似笑非笑地“哎”了一聲,轉身便將屋門緊緊闔上。
屋內熏香馥郁, 甜膩得令人窒息。似有甘松和麝香的成分, 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異香,孟顏聳了聳鼻,總覺得這氣息怪得很,讓人心煩意亂。
她快步走向雕花窗欞旁, 推開一線窗縫面向屋外,試圖減少吸入的熏香, 清新的空氣涌入, 稍稍緩解了胸口的悶窒。
片刻后, 她察覺自己腦袋暈乎乎地, 四肢也有些發軟, 這才扶著墻, 跌跌撞撞地找了個紫檀木雕花圓凳坐下, 才發現手心已沁出了冷汗。
屋外偶爾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 時不時令她心慌一陣,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
從前阿兄總說天下男子大多都是狼子野心,那時她還體會不到。如今看來,阿兄說得半分不假。
這天下男子,大抵都是好色、貪婪、城府又深。
話說這三皇子相貌堂堂,能文能武,在上京口碑甚好,可深入一了解,還不是金絮其外,敗絮其中。
眼下,也就阿歡哥哥對她情真意切,極其呵護關愛。他當真是天底下最好的郎兒。
她忽而又想,怎得那廝還不來?不知在搞什么名堂?
她想起了謝寒淵,雖然這家伙也好色,但好歹在這方面他不會耍心眼子。男人只要不是那么好色,其他毛病似乎還能勉強接受。
一炷香后,屋外響起了三皇子的交談聲。
聽到外頭的動靜,孟顏心跳如擂鼓,連忙起身,輕手輕腳地貼著雕花窗戶,屏息凝神偷聽起來。
“殿下,在這邊。”是先前那小太監的聲音,尖細又諂媚。
“嘎吱“一聲,屋門驀地被打開,一道頎長的身影逆光而入。謝佋璉身著一身白色錦衣,絹繡著精致的銀色暗紋,腰間系著羊脂玉佩,他款款而來,可卻讓孟顏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孟顏不由得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不愿與他有任何目光接觸,臉色也瞬間暗了下來,如同被一層陰霾蒙上。
“臣女給三殿下請安。”
她低著頭,半天等不到對方的回應。屋內一片死寂,只有她自己噗通噗通的心跳聲,一聲緊似一聲,仿佛要從胸腔里跳出來,極其得煎熬。
此刻她思緒翻飛,倘若他敢對她怎樣,她就大聲嚷嚷。若是運氣不好讓他得手了,那就從此讓他身敗名裂,魚死網破!她不好過,他也別想好過。
孟顏猛地抬眸,眼前的人面容被一抹亮光遮蔽,瞧不清他此刻的神色,只覺得那抹身影高大而壓迫,有種窒息感。
“殿下。”她深吸一口氣,“臣女日后是要嫁給您的,還望您念及日后情分,莫要拿我爹爹前程做籌碼。”
男人唇角一勾,帶著一絲不屑。神情不似平常溫順,多了一絲狡黠,像一只盯上獵物的狐貍。
謝佋璉緩緩朝她靠近,猛地伸出手,指尖死死摁住她的下頜,力道大得驚人。
孟顏悶哼一聲,被迫仰起了頭,顯露纖細白皙的脖頸,下頜處傳來的劇痛讓她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你和謝國公府……到底有何干系?”謝佋璉嗓音低沉。
孟顏心中疑惑,不知他怎會有此疑問?但瞧他滿臉陰翳,想必這些時日定是吃了閉門羹,才會如此失態。
原來,朝中好幾位重臣,突然心照不宣地刻意躲避孤立他,這讓謝佋璉百思不得其解,而這一切,似乎都與孟顏有關。
近幾日,刑部不知為何對隴右都督張肅的賬目進行了審查。隴右毗鄰突厥邊境,地勢險要,駐兵十萬,其年度經手的糧草軍餉就占國庫三成。張肅鎮守此地長達十二載,期間悄然將五萬軍餉分批轉作私用。近期,因其調任兵部尚書,在與接任者核對軍冊時,發現甲胄數目短缺,情況緊急,他連夜策馬趕往京城求助謝佋璉。
面對張肅呈上的南海夜明珠與隴西田契,謝佋璉心中權衡:考慮到這位手握重權的地方大吏即將執掌兵部,與其說是為了還人情填補軍械庫的虧空,不如說是為了在御史臺尚未發現之前,拿捏他!
時任御史大夫的正是謝寒淵的舅父李縝,此案也是由他親自審理,因此,謝佋璉便對孟顏起了疑心。
謝佋璉本想放低姿態去求李縝,沒成想連個臉面都不愿給。他好歹是個皇子,身為朝中大臣不知有何高傲的。
孟顏的下頜赫然出現了幾道紅印,她面色扭曲,試圖推開他的手。
“我不知殿下在說什么,平日與外人無甚來往。”
謝佋璉早就派人調查過孟顏的日常,她深居簡出,極少與外人接觸。他緩緩松開了手,指腹輕輕摩挲,仿佛在回味那細膩的觸感。
“那么孟姑娘和蕭歡發展到哪一步了?”
孟顏輕揉著泛紅的下頜,眼眶里氤氳著薄薄的水霧,心中泛起深深地怨恨,壓根不愿回答他這種無聊的問題。
可他接下來的話,卻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心頭。
“你還想你爹……”他停頓片刻,打量著孟顏瞬間僵硬的身體。
孟顏身子一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眼底的倔強和不甘在瞬間崩塌。
“對不起三殿下,是臣女失禮……”
謝佋璉滿意地點點頭,他雖在大臣面前受挫,但他在女人面前,他還是可以作威作福,掌控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