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非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小九,快放手!”孟顏急得眼淚都出來了,雨水混著淚水滑過臉頰,“放手!不然你也會一起掉下去的!”
他手臂青筋暴起,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唇邊卻勾起一抹執拗的笑,聲音在風雨中異常清晰:“我不會放手的!絕不!”
話落,少年胸前的崖壁再也承受不住重量,轟然塌陷了一塊。伴隨著失重感再次襲來,這一次,兩人一同墜入無盡的深淵。風聲在耳邊呼嘯,孟顏只來得及抓住他胸前的衣襟,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許久,孟顏在一陣疼痛下悠悠轉醒。
意識像是沉在冰水里,緩慢地浮上水面。她動了動僵硬的手指,觸到的是潮濕的泥土和枯葉。周身骨頭像散了架一般,每一處都在叫囂著疼痛。她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眼前一片昏暗,只有些許微弱的光線透過頭頂交錯的枝葉灑落下來。
這里是……崖底?
記憶如潮水般涌回,墜崖前的驚心動魄,孟顏心頭一緊,俯視一看,她正躺在謝寒淵的懷里。
一股暖意傳來,驅散了她心中的寒意和恐懼。少年臉色蒼白,嘴唇有些發紫,長長的睫羽上還掛著未干的水珠,不知是雨水還是冷汗。他身上的衣袍被撕裂多處,沾滿了泥濘和血污,尤其是手臂上的那道舊疤,此刻更是皮肉外翻,觸目驚心。
少年周身散發一絲清冽的氣息。孟顏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掙扎著想要起身,卻發現渾身酸軟無力。
“小九!小九!”孟顏顫抖著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入手一片冰涼。她又急忙探向他的鼻尖,鼻息微弱,懸著的心稍稍落下。
孟顏環顧四周,二人似乎墜在一片幽深潮濕的山谷底部,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腐葉和泥土的氣息。
雨似乎停了,但谷底依舊濕冷。天色看起來已經不早,昏暗的光線下,周圍的一切都顯得陰森危險。
還是先看看哪兒有人家趕緊找個地方吧,孟顏咬緊牙關,試圖將謝寒淵扶起來。可他身形高大,又處于昏迷狀態,沉重猶如一塊巨石。
孟顏用盡全力,也只能勉強將他的上半身抬起一點。汗水很快浸濕了她的額發,手臂因為用力過度而不住地顫抖。
怎么辦?丟下他獨自去找人求救嗎?不!她做不到。且不說這荒山野嶺她一個人能否找到出路,單是讓他獨自留在這里,她就不放心。
“小九,你醒醒!你快醒醒啊!”她呼喚著,終是徒勞,回應她的只有山谷間微弱的回聲。
看著他蒼白的面容,想起他墜崖前那決絕的神情和言辭,孟顏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澀。她深吸一口氣,抹去臉上的淚水,神情變得堅定起來。
她觀察一番謝寒淵的傷勢,撕下自己裙裾的布條,笨拙地替他包扎了一下手臂上的傷口。
之后跪坐在他身側,用盡全身力氣,先將他的上半身一點點拖到自己背上,再將他的手臂緊緊禁錮在自己肩前,以防滑落。然后,她雙手撐地,咬著牙,一點一點地將自己和他一同撐離地面。
孟顏緩緩起身,仿佛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謝寒淵的重量幾乎要將她壓垮,她雙腿抖得像篩糠,視線一陣發黑,死死咬著下唇,不讓自己倒下。
終于,她搖搖晃晃地站穩了。謝寒淵大半的重量都壓在她纖瘦的脊背上,每走一步,腳下的泥濘都似乎要將她吞噬。她辨不清方位,只能憑著直覺,朝著地勢相對平緩、似有微弱光線的方向,一步一步,艱難地挪動。
背上的人呼吸依舊微弱,身子發涼。孟顏清晰地感受到少年均勻的呼吸拂過她的頸側,是一片溫熱,癢癢地。
許久,她的體力早已透支,全憑一股蠻勁在支撐。視野愈發模糊起來,腳步越來越沉,幾乎是拖著最后一絲氣在前行。
就在她感覺自己快要撐不住的時候,前方林木掩映間,一縷若有若無的青煙,裊裊升起。
是炊煙!有人家!
孟顏眼中瞬間迸發一絲亮光,仿若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她精神一振,用盡最后一點力氣,朝著那炊煙的方向踉蹌走去。
一座茅草屋出現在眼前。屋頂的煙囪正冒著煙,淡淡的飯菜香氣彌漫開來。
孟顏幾乎是撲倒在那扇簡陋的柴門前,背上的人因為顛簸發出一聲無意識的悶哼。她顧不上調整呼吸,抬起顫抖的手,用力敲了敲門。
“打擾一下,請問有人在嗎?”她的嗓音嘶啞干澀,帶著難以抑制的急切和期盼。
“吱呀”一響,柴門被拉開。一位面容和善的老大爺探出頭來,老大爺的年歲雖至花甲,可雙目卻異常有神,同尋常人不大一樣。
他看到門口女子一臉狼狽,脊背上拖著一個受傷的男子。先是一驚,轉瞬招呼道:“姑娘快進來吧,瞧這小兄弟傷得不輕哪。快,快進屋子!”
環顧四周,這茅屋雖小,卻收拾得干凈整潔。
老大爺不由分說,趕緊上前搭了把手,幫她分擔重量。孟顏幾乎是立刻癱軟下去,幸好被老大爺及時扶住。兩人合力才終于將昏迷的少年弄進了榻上。
孟顏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險些摔倒,幸好及時扶住了床沿。
老大爺打量著孟顏,她衣衫破損,發髻散亂,臉上又是泥又是汗,卻難掩清麗氣質,只是雙目透著倦容、擔憂。他又看了看床上昏睡過去的俊朗少年,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轉,帶著幾分了然地笑道:“姑娘,這小伙子是你相好的吧?傷得可不輕啊。”
孟顏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連忙擺手,氣息不勻地辯解:“不是,不是!大爺您誤會了,我們……我們只是認識而已。”她下意識地隱瞞了身份,畢竟眼下情況不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給彼此,給這位好心的大爺增加不必要的麻煩。
老大爺“唔”了一聲,也沒再追問,只道:“看姑娘你累壞了,坐下歇歇吧。我去看看有沒有草藥,給他簡單處理下傷口。”
孟顏感激點頭,聲音微弱:“多謝老大爺。”
半響,謝寒淵忽而口中喃喃自語:“母妃……母妃……不要丟下淵兒……”嗓音破碎,帶著孩童般的無助,猶如困在深淵里,拼命想抓住最后一絲光亮,散發的脆弱感就像易碎的琉璃。
下一瞬,他驀地拽緊孟顏的皓腕,力道大得驚人,像是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死死不放手。
“小九,你輕點,你捏疼我了!”孟顏吃痛,秀眉微蹙,她試圖抽回手,可少年的力道大得驚人,仿佛要將她的腕骨烙上印記。
他方才口中喚著他的母親,可她記得,去年中元節時,他在屋內燒紙錢卻只是念叨著他的父親,也不知這家伙和母親是怎樣的關系。
少年似沒聽到一般,深邃的眼眸迷離恍惚,手仍舊未松開,反而更加用力,將她朝自己身前一拉。孟顏毫無防備,一個踉蹌身子前傾,眼看著少年那張俊美的臉近在咫尺,他唇瓣微微張合,帶著濕潤的氣息,幾乎要貼上她。
一股淡淡的冷香氣撲面而來,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眼看就要吻上他的唇。
孟顏心頭一驚,本能地伸手一擋,兩人的唇瓣被她的手生生擋在中間。少年滾燙的唇緊覆于她的手心,帶著些許潮濕和微顫,酥麻的感覺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使她不由得屏住呼吸。
柔軟的觸感帶著微涼的濕意,像一滴晨露落在花瓣上,她僵著身子,指尖不自覺地瑟縮,掌心仿佛被他的呼吸燙得發麻發癢。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她雖為他以口渡藥過,但那不過是權宜之計,況且他若真娶了妹妹孟清,于自己于他和旁人終究是不妥,怎么都得避嫌著才行。
謝寒淵睫羽輕顫,緩緩睜開眼,琥珀色的瞳孔先是茫然,隨即迅速聚焦,銳利地掃視著周遭環境。看到一旁的女子時,眸中的警惕才稍稍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