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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久的沉默中,謝嶺心中有了個大膽的猜想,他好像知道“把柄”是什么了,也知道為什么眾人不敢在村長前說話。
村長的逆鱗只有一個:謝勇。
知道村長已經(jīng)聽不見任何話,只是在急切地尋找主謀,故意激怒對方,做出破罐子破摔的模樣:
“謝勇怎么走的?不就是賭坊里欠了賭債,還沉迷其中。一次又一次地賭,被別人活活打死的!”
村長被氣得發(fā)抖,從懷里掏出一張紙扔在謝嶺面前:“胡說,我的兒子是被人騙來的!他只來過一次,卻被稀里糊涂地打了欠條。
利滾利,他又不愿讓我們擔(dān)心,日夜干活還債。誰知道卻被這群畜生打死了!我做夢都想找到那個騙他入賭坊的人,他明明再幾日就要成親了,他本該活得好好的。
你給我仔細(xì)看看這欠條,初始的銀錢只是一百文。”
村長勉強扶著拐杖,老淚縱橫:“只是一百文啊……”
謝嶺撿起地上的紙張,從懷里取出章氏的那張賣身契,兩張紙上的收買方都印著一枚鮮紅的指紋:
“謝勇死得冤,誰能想到他會被自己的“好兄弟”設(shè)局。這些人不肯說,恐怕都在這件事上出了份力!”
對著燭光,兩紙重合,分毫不差。
“這兩枚指紋一致。王二,若還想狡辯,不妨拿你的指紋比照比照。”
王二無話可說,不再貪戀金銀細(xì)軟,往外逃。
他人高馬大的,舉起桌子,砸向謝嶺,想要翻墻逃走。
謝嶺一個高踢腳,木桌一分為二,直接揮拳過去,砸在王二臉上。
對方也做過不少打手催債的活,快速摸到斷裂的木條。下手陰狠,尖銳的木條就要刺入謝嶺的心臟。
二人對持,一連串動作不過是頃刻間。在場眾人都沒反應(yīng)過來,只有沈子秋快速地?fù)炝祟w擲子,擊在了王二拿木條的手上。
王二吃痛,控制不住地松了手。謝嶺反應(yīng)也是極快,一個過肩摔,將對方狠狠地摔到地上。
肌肉暴起,一拳比一拳狠厲,頓時血花四濺,直到王二暈了過去,謝嶺才拿麻繩綁了對方。
村長拄著杖,佝僂著身子走來,似乎一瞬間老了許多。來到王二面前,渾濁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對方。拐杖高高舉起,朝著肚子重重落下,發(fā)出皮肉被砸的悶響。
“謝勇從未對不起你,他把你當(dāng)親兄弟啊!你為什么要害他?”
王二痛得齜牙咧嘴,卻發(fā)出諷刺的笑聲:“什么親兄弟,我不過是他收留的一條流浪狗。撿些剩飯剩菜給我吃,我難道就要搖著尾巴舔他的腳嗎?”
“我就是要他和我一樣,被人踹被人欺才好。”
笑著笑著,淚水控制不住地留下:“我是條爛人,他就不該遇上我。他為什么要發(fā)他那些善心給我?既然對我好,又為什么要和別人在一起?我恨他!”
我恨他
這無法喧于口的愛意終是說出了口。
謝勇已死,村長心痛,不想理會王二:“謝嶺,若不是你,這輩子我都不知道我兒是被誰害死的。”
“村長,今日還有一事請您做主。”
“你說,是我先前冤枉了你。有什么事情我替你主持公道。”
謝嶺從人堆中拎出了章氏的夫郎章登達(dá)。
章登達(dá)一直躲在人群中看著一切,美滋滋地想著王二一伙人被抓,可以帶回章氏。以后若是賭輸了,還能再抵一次。
章氏抱著孩子上前:“章登達(dá),我要同你和離。”
章登達(dá)大笑,似乎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世間只有休夫郎,村里從未出過和離的事,等會兒和老子乖乖回去。還找了個野漢子和哥兒來幫你,老子不讓你浸豬籠,是老子脾氣好!”
村長為難道:“謝嶺,這不是我們謝家村能管的。而且,夫郎的確不能主動提和離。”
“那他若是買賣人口呢?”謝嶺展了章氏的賣身契,高聲念出,“立寫賣夫郎帶一小兒,銀貨兩訖,再不追究。”
章登達(dá)反駁:“老子這不是賣,是抵押!賭坊的人都知道,等贏了錢,還能接章氏這賤人回家,這是賭坊默認(rèn)的規(guī)矩!”
“哦?我可不認(rèn)你們這規(guī)矩,我只認(rèn)白紙黑字。阿秋,買賣人口該如何判?”
沈子秋從善如流:“處以磔刑,分裂肢體。”
章登達(dá)兩腿抖抖,半跪在地,居然流出一股惡臭的液體:“我離!我離!但你們得把這張紙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