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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夢溪身體往后仰了仰,手下們便明白今天的商討到此結束的意思,很有眼力見的停止了匯報工作。
門一開,一個小小的身體就像個小炮彈似的猛地往里沖,熟練地朝坐在辦公桌后的男人跑去。
“舅舅~舅舅~”
江云急急地撲到男人懷里,摟著他的脖子,滿臉緊張地上下左右觀察起他。
杜夢溪穩穩托住小家伙的雙腿讓他坐在自己大腿上,見他神色慌亂,有些失笑地捏了捏他的鼻子,“這么看著我做什么?”
江云說:“舅舅,那個大壞蛋沒對你做什么吧?”
“大壞蛋?”
“對呀!就是那個剛剛離開的天銳哥哥。”
“哦?為什么叫他大壞蛋?”杜夢溪的眼神有一瞬間變得幽深,不動聲色地將視線落在江云肩膀的小光球上。
“因為——”江云剛想說什么,就瞧見小七讓他噤聲的動作,頓了頓后,微嘟起了嘴,“因為天銳哥哥捏我的臉,他欺負我。”
“舅舅,我們不要喜歡他好不好?”
“祁天銳是舅舅的手下,為舅舅做事,他若做得好舅舅也不會虧待他。”
“那,那……”小家伙那那那的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好,撓了撓額頭,只能耍無賴般地搖了搖男人的袖子,“那舅舅你讓天銳哥哥去做別的事,不要讓他來我們家,云兒不喜歡他,舅舅也不要喜歡他好不好。”
小家伙說的話天真又霸道,讓人不由失笑。
杜夢溪摸摸他的臉頰,轉移話題,“剛剛在外面玩什么呢?臉都紅了。”
“云兒跟姐姐們在玩捉迷藏,本來好不容易輪到云兒當鬼的,因為差點撞到天銳哥哥,姐姐們就自己出來了,害云兒一個都沒有抓到。”
書房里就剩一大一小的說話聲,其他人見眼前這溫情的一幕,也紛紛不由得松了口氣,雖然跟在二爺身邊很長時間了,但他們依舊還是習慣不了二爺身上這股令人生畏的氣勢。
江云小臉郁悶,不過眼珠轱轆一轉,他又突然貼到男人耳邊,悄悄說道:“不過云兒覺得那個天銳哥哥長得挺好看的,所以就原諒他了,當然,他沒有舅舅好看!”
聽了最后一句,杜夢溪原本逐漸冷淡下來的臉色又驀地回溫,他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笑罵了他一句,“云兒該不是背著舅舅吃了糖,小嘴甜的,還知道哄舅舅開心。”
“呀!舅舅你怎么知道的?”江云吃驚地瞪大眼睛,然后才反應過來般連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杜夢溪唇邊的笑意消失了,眼眸微微瞇起,“吃了多少?”
眼見瞞不過,小家伙噘著嘴,猶猶豫豫地伸出小圓手,朝杜夢溪豎起一根食指,但不敢與男人對視的眼睛暴露出他的心虛。
“嗯?”這聲疑問被杜夢溪拖得又長又威嚴。
江云一臉無辜地咬了咬唇,眼見舅舅的臉色變得嚴肅,他想了想,還是乖乖再豎起一根中指。
杜夢溪眉頭微動,以為就兩個的時候,就看到小家伙傻乎乎地再舉起另一只小圓手,張開五只手指一起舉到他面前,頓時眼前一黑。
“舅舅是不是跟你說過一天最多只能吃兩個?”杜夢溪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咬牙切齒。
江云心虛地縮了縮腦袋,瞅了瞅自己兩只手,嘴里小聲嘟囔:“兩個是秦爺爺給的……四個,四個是張姨給的……云兒總共吃了六個,舅舅別生氣嘛,云兒不是故意的,大不了明天和后天不吃就是了。”
“六個?”杜夢溪氣笑了,“云兒不妨再仔細數數,確定是六個嗎?”
“怎么不是呢?”
江云以為舅舅在懷疑自己的算數能力,頓時眼睛一瞪,重新認真地掰著手指開始數起來:“今天早上吃的四個,然后,然后午飯過后云兒又吃了兩個,對,是六個啊,舅舅,云兒沒有數錯。”
杜夢溪失語地看著舉在自己眼前的小短指,明白這是小孩把五當成四了,只能無奈嘆氣:“看來該給云兒找個老師了。”
五歲了,是時候該好好讀書了。
上輩子杜夢溪并沒有讓江云去學校跟同齡人一起學習,除了江云身體太過虛弱的緣故,更重要的是擔心江云受到他的連累被仇家挾持,因此現在杜夢溪也并沒有讓江云離開他的身邊去上學的打算。
“老師?”江云不解地歪歪腦袋,絲毫不知道因為自己的貪吃,讓自己日后陷入了被檢查功課的痛苦日子。
“是云兒要上學嗎?云兒在電視里看過,小孩子是需要去上學的,媽媽之前也跟我說等我長大了就可以去上學了。”
“是云兒長大了該去上學了嗎?舅舅~”江云頓時高興了起來,喋喋不休地扯了扯杜夢溪的衣袖。
旁邊的手下們見江云一臉天真的模樣,忍不住笑著互相對視了一眼。他們大部分都知道讀書的痛苦,除了有些小時候沒條件讀書的,剩下的基本是讀不好書的,畢竟若是書讀得好,他們也就沒必要加入青龍幫過這種刀口舔血的日子了。
“小少爺這個年紀是應該上幼兒園,我家那小子今年讀小學了,剛開始成績太差被老師點名了很多次,現在已經慢慢提高了。”
一位家里有小孩讀書的中年手下微笑著開口,話語中帶著幾分老父親的感慨和欣慰。
杜夢溪淡淡看了他一眼,手里拍著小家伙的后背,慢悠悠說道:“那倒不急,云兒你還小,等身體好些了舅舅再安排你上學。”
江云肉眼可見的失落,“啊……那好吧。”
“時候不早了,你們先下去吧,剩下的事情明天開會的時候再說。”杜夢溪對其他人說道。
手下們聞言,紛紛恭敬地退出書房,并順手關上了門。
“等等,”杜夢溪突然叫住了其中一個面容很普通很嚴肅的手下,揚手讓他過來,“黑狼會的首領不是說要跟我見一面嗎?答應他,并把這個消息悄悄透露出去。”
“記住,要悄悄的,但是不急……可以緩兩天再開始,明白嗎?”
白衣若雪的長發男人淡然地看著他,語氣不疾不徐,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中似乎閃過狡詐的幽光。
那位手下微微一愣,腦子一轉便清楚了自己該怎么去做,立刻點頭領命,“屬下明白。”
“很好,你下去吧。”杜夢溪揮了揮手。
等手下離開后,一直安靜的江云才疑惑地問道:“舅舅,黑狼會是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