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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做過大郡長官的臣子,不能被銓選進尚書臺做侍郎,更不能被銓選進鳳閣做郎中。
而這幾乎就意味著,沒做過大郡長官的臣子不能拜相。
朝廷里六位相公,不是尚書臺侍郎出身,就是鳳閣郎中出身,毫無例外。
對褚家來說,東安太守的位置也相當重要。
褚家在中原地方州郡無人的情況,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趙元英拿出來的東安太守之位,對褚家來說,是撕破僵局的絕佳切口。
至于為什么趙元英在東安太守一位上的話語權那么重……
整個南豫州和徐州都處于趙家北府軍的絕對控制下,趙元英說話能沒用嗎?
朝廷想往南豫州塞地方官,哪次不需要趙元英點頭?
不過出了豫州與徐州,趙元英的話就不好使了,這同樣是事實。
要是趙元英的話在梁朝哪里都管用,建業名門就不會嘲笑褚鸚嫁給兵家寒傖了。
他們只會恭喜褚鸚有福氣,還沒及笄就被定下來做太子妃了。
褚鸚前腳回家,趙煊后腳就前往太學銷假。
他是行伍里長大的郎君,沒有戀棧華宅美業的心思。褚鸚走了,園林大失顏色,他已經沒必要繼續留在康樂坊了。
雖然太學生們不太喜歡他……或者說,他們是在冷漠地排擠他?
但是無所謂。
他來太學,本就不是來交朋友的。
書舍里藏書很多,趙煊很珍惜閱讀珍貴兵書的機會——平日里,他可是很難找到這些書的。
而且他心里有數,他的境遇很快就回贏來轉機。
褚家不會看著未來姑爺被人冷眼相待的。
至少他未來岳父不會容許這樣的事情。
褚定遠很愛五娘子。
而他,與五娘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他覺得他和褚鸚更相配了。
褚鸚是在親情里長大的娘子。
而他,是在阿父的呵護下長大的郎君。
在家人愛護下長大的人,大抵都擁有傳遞喜愛之情的能力。
趙煊愿意和褚五這樣野心勃勃、精力滿滿的女孩子結緣,但他不愿意和冷漠無情的女子聯姻。
拯救絕境中人,聽起來很夢幻很熱血,做起來卻很難,趙煊才不是沒苦硬吃的郎君。
可能是因為他們太年輕,可能是因為他們都沐浴過愛,所以他們都有勇氣嘗試相思,嘗試喜愛。
這種感覺非常美好,一見鐘情,目成心許,趙煊放縱自己沉浸在褚鸚宛若三月春花的笑容里。
他還年輕,不用那么謹慎。
他不希望自己因為過于謹慎錯失良機,到了白發蒼蒼時,再后悔自己沒在最好的年華喜歡上最好的人。
是的,最好的人就是褚鸚。
她值得被人喜歡,值得被愛。
她很博學,十三經都是讀通了的。
她很慈悲,不會瞧不起寒門老兵,愿意和他們的妻子交談,給可憐人提供更多生路。
她很瀟灑,穿胡裝出門時居然有小娘子向她投花擲果。她很美麗,眉眼盈盈處,便是秋波綠水,驚鴻照影來。
而讓趙煊念念不忘的,是他們第一次出門踏青的經歷。
那天他們在外面用餐,他給褚鸚準備了上好的蒲桃酒。
碧空萬里,他們對飲小酌,她的笑容比陽光還明媚,酒過三巡,她微醺道:“我想讓這片養育我的土地,也嘗嘗蒲桃酒的芬芳。”
金杯傾灑出紅寶石顏色的酒水,褚鸚拈土祭奠腳下的土地。
“厚土育我,我與爾美酒;厚土養我,我與爾美辭;愿社稷興,愿稻谷長,愿厚土皇天億萬歲,盡安我心曲?!?
趙煊竟覺得她身上有一種難言的神性。
即便她薄醉微醺,即便她眼神惺忪,但她真的很像石窟壁畫上的菩薩。
小觀音。
趙煊心里想,她合該是小觀音。
但他不敢這樣叫她,給未成婚的女孩子取小字,實在太過逾禮。
趙煊不希望褚鸚覺得他輕狂,更不希望褚鸚覺得他不是君子。
他打聽過,韋靖,楊坤……愛慕褚鸚的郎君還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