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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看出身,他比不上他們這些五姓出身的嫡系郎君。
但是他真心喜愛褚鸚的。
而且,他很理解褚鸚的野心。
明明擁有同樣才具,憑什么只因為身份,就失去了競爭的機會?
他是因為出身,褚鸚是因為性別。
或許別的那些郎君能包容妻子的不安分,或許他們不能。但他的包容建立在理解上,他與褚鸚惺惺相惜,而那些高門郎君做不到這一點。
褚鸚遲早有一天會知道,他才是最適合她的人。
他們才是天生一對。
至于那些人,什么王榮,什么韋靖,不過過客而已。
褚定遠的職位定了下來。
在外宦游的褚清和褚江也收到了新的調令。
他們不約而同地做出了同樣的選擇,輕車簡行,快馬揚鞭,只求盡快歸京。
因萬城距離建業遠比鹽瀆距離建業近,所以褚江是先到家的那個。
剛下馬車,褚江就背負荊條,膝行至明謹堂前。
“你有什么錯,需要負荊請罪?”
荊條粗礪,扎破了褚江的脊背,衣服被鮮紅的血濡濕。
褚蘊之看著,還是心疼的。
褚江他,好歹是長房長孫。
他對褚江的感情,自然還是有些不同的。
但一碼歸一碼,心疼不代表褚蘊之贊同褚江的做法。
從轅門到明謹堂,一路上不知有多少奴婢往來行走。褚江做出這樣的姿態,豈不是惹得家生奴婢笑話主家!
“阿母犯錯,做兒子的要與阿母一起接受懲罰;阿妹犯錯,做兄長的有教導不力的罪過。”
“我知大父召我歸京,可能是擔心孫兒驚懼之下,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錯事。”
“但我是褚家的兒郎,即便身處逆境,也不會背叛家族,還望大父明鑒。”
褚江外任的萬城,毗鄰簡親王封地,褚蘊之召他回建業,的確有擔心褚江鋌而走險的意味在。
而現在,褚江回來了。
不但回來了,還說出來這么一段情真意切的話語,做出了這么一副悲哀可憐的姿態。
看著褚江青黑的眼底,褚蘊之忽然不想追究褚江那些小心思和小動作了。
這孩子也是遭受了無妄之災。
二十出頭的小郎君,臨事能有什么定計?
褚江的表現已經很不錯了。
但凡老大有他兒子半分心胸,他根本不至于廢長立幼……
“我安排你去麟臺做舍人,雖非權要,但很清貴,是個修養身心的好職位。”
“阿江,你很是不必用你阿母和你妹妹的過錯懲罰自己。”
“我會為你聘娶一位賢良淑德的女子,你……阿江,我只希望你不要……”
褚蘊之的話,突然停了下來。
他想說,我希望你不要走了你父親的老路。可這樣的話,褚蘊之怎能和孫子講?
褚江的母親鄭夫人,不是褚蘊之定下的兒媳,更不是已經故去的褚夫人定下的兒媳,她是褚定方自己相中的妻子。
上巳節馬車相撞,遙遙一顧便是傾心。褚定方自己跑回來,說他想娶鄭家娘子。
那個時候,兩家門當戶對,所有人都覺得這是姻緣天定。現在看來,這樁婚事落定的,還是太過潦草了。
德行,才是比容貌、才智,甚至門第更重要的東西。
褚蘊之悟透這個道理,悟透得太晚了。
當時若謹慎些,褚定方是不是就不會娶鄭氏了?
但他廢長立幼,是因為褚定方的才具平平,是因為褚定方的優柔寡斷。
鄭氏和褚鸝的事情只是導火索,根本不是他廢棄褚定方的根本。
或許沒有鄭氏,他們父子兩人,還是會走到今天的地步。
罷,罷,罷,這種事和兒郎說什么?
光看褚江的小心思,就知道褚江和褚鸚一樣,是個有成算有心計的。
對這樣年輕人來說,夫族或妻族是一塊很大的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