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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的門虛掩著,留著一道縫隙。
他停在門口,側(cè)耳傾聽。里面?zhèn)鱽順O輕、極均勻的呼吸聲。
有人睡著了?
這太詭異了。入侵者在他的安全屋里睡著了?
降谷零舉起槍,用膝蓋輕輕頂開門。
臥室的窗簾沒有拉嚴,月光毫不吝嗇光輝,透過窗簾的縫隙直直地灑進房間里。借著月光的光線,他勉強能看清床上的輪廓。
一個人側(cè)躺著,裹在他的被子里,只露出小半張臉和散在枕頭上的黑色長發(fā)。
降谷零愣在門口,大腦一片空白。握著槍的手不自覺地垂下,槍口垂向地面。
是……由紀?
他眨了眨眼,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太累出現(xiàn)了幻覺。但下一秒,床上的人動了一下,翻了個身,眉頭微微蹙起,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被子邊緣。
那個小動作,那個睡夢中不安的表情,太熟悉了。
降谷零慢慢走、輕輕地過去。他在床邊蹲下,借著月光微弱的光線,仔細看著她的臉。
是她。
真的是她。
山口由紀閉著眼睛,睡得不太安穩(wěn),嘴唇微微抿著,呼吸很輕。她身上穿著他的襯衫,尺碼對她來說實在太大了,鎖骨若隱若現(xiàn)地露了出來。
是夢嗎?
降谷零伸出手,指尖輕輕觸上她的臉頰。溫熱的,皮膚細膩。
不是夢。
他這才徹底相信山口由紀真的來了。偷偷跑來美國,沒有告訴他,就這樣闖進他的安全屋,躺在他的床上睡著了。
心里那股緊繃的弦驟然松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洶涌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暖流。驚喜,感動,還有一點后怕——如果來的不是她,是別人……
但他立刻把這個念頭趕走了。現(xiàn)在,此刻,她在這里,這就夠了。
降谷零收回手,輕手輕腳地退出臥室去洗漱。動作放得很輕,水龍頭只開一點點,連刷牙都盡量不發(fā)出聲音。鏡子里的人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但嘴角不自覺地向上揚起。
洗漱完,他回到臥室,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躺進去。
山口由紀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往他這邊靠了靠。降谷零伸出手,輕輕將她攬進懷里。她的身體溫熱柔軟,帶著她獨有的、淡淡的香氣。
他把臉埋在她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自己也像被充滿了電一樣。
“晚安,由紀。”降谷零低聲說,在她閉著的眼睛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好久沒有這樣抱著她睡覺了。上一次還是一個多月前,他回日本執(zhí)行短期任務(wù),一起待了一周多。那之后又是漫長的分別,隔著大洋,隔著時差,只能靠訊息和偶爾的視頻通話維系愛情。
現(xiàn)在她真真實實地躺在他懷里,他竟然覺得有點不真實。手臂不自覺地收緊,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
懷里的人忽然動了動,發(fā)出一聲含糊的囈語。
“ zero……”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濃濃的睡意,“你回來了?”
“嗯。”他立刻應(yīng)聲,手掌在她后背輕輕拍撫,“抱歉,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沒有……”山口由紀在他懷里蹭了蹭,睜開眼睛。黑暗里,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星星一樣閃爍著,“我搭晚上的航班來的,落地之后就睡了好久,現(xiàn)在不太困。想和你聊聊天。”
“好。”降谷零笑著回答,“想聊什么?”
她找到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掌心相貼,溫度交融。
“琴酒最近好像被奪舍了一樣,”山口由紀開始碎碎念,聲音軟軟的,“任務(wù)竟然會出紕漏,沒確定目標死亡就離開了……哦,就是我和你提到過的那個高中生偵探!好像除了我,大家都知道那個叫工藤新一的人,搞得我還特意關(guān)注了一下……唔,最近有個叫'沉睡的小五郎'的偵探突然很火,大阪那邊也還有個高中生偵探……”
降谷零一邊聽,一邊伸手撫摸她的背。
“沉睡的小五郎?”他輕聲問,“睡著了要怎么推理?還真想看一下他的推理現(xiàn)場。”
“對吧!我也覺得奇怪……”山口由紀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我今天……還是昨天?反正就是在日本的時候,見到了明美。她說已經(jīng)很久沒有見到志保了……感覺比起志保,明美的狀態(tài)才更糟。”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說到最后幾乎聽不清。手指也松開了他的手,垂下來,輕輕地搭在他腰側(cè)。
“睡吧,由紀——”降谷零柔聲說,話還沒說完,就被她接下來的動作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