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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拉著進到門內,陌生的陳設,細膩而厚重的玫瑰香氣,充滿了極強的攻擊性,一瞬間讓她眼前眩暈了好幾秒。
跡部景吾揚起下頦,用眼神示意窗邊。
窗沿旁的衣帽架,懸掛一排精致的長裙。
就算只是遠遠打量,也能看得出每一件款式都設計得別致華美,所用質料泛著內斂柔和的光澤,像一串寶石抖落下來的熠熠流光,十分考究。
千羽:“?”
什么時候他的更衣室冒出這么多女裝?
而且最為關鍵的是,他為什么要在他的衣帽間里,滿滿當當掛一列女款服飾?
如果他不是有女裝的癖好,那肯定就是他憋著想對她玩一把“奇跡未婚妻換裝小游戲”已經蓄謀很久了。
利用排除法,千羽覺得后者的概率更大。畢竟連打扮不會動的洋娃娃都足以產生微妙的養成感,更別說打扮真人了。這和“親手養大的玫瑰”很有異曲同工之妙。
千羽最先是想拒絕他的。
她自己又不是沒有衣服穿。而且,都已經被他詐騙上賊船了,還想把她當成他自己的洋娃娃,真是美得他。
但看到衣帽架上,閃閃亮亮的顏色在她眼前排成一列,互相交織成璀璨流光的錦緞,千羽便很不爭氣地動搖了心神,突然覺得今天——就今天這一次,下不為例——當一回他的“洋娃娃”,似乎也并非什么壞事。
不得不承認,跡部景吾打小就生活得精致。日常沐浴要放玫瑰花瓣,端一杯香檳酒在舒服的溫水池子里細細品的人,挑選起衣服來,審美眼光同樣也獨到出眾。
好吧,今天便勉為其難從他挑的衣服里選一件。反正萬一穿出去不合身,丟的也是他的臉。
千羽走過去,手指依次拂過衣擺裙裾。
挑出一件順眼的紅裙子,徑直朝門外走。
“就在這。”
跡部景吾的聲音響在身后。
她轉過身,疑惑地看著他。
“去那邊換,”他朝內側偏頭,“不然你等會還要再過來么?”
千羽想了想,換個衣服而已,走來走去確實也麻煩。大家都是要臉的人,料他也不敢胡作非為。于是調轉腳步,從門口折身返回,繞到換衣服的隔間,將圍簾拉得緊緊實實。
她解開衣扣,脫下自己的衣服。
簾幕外幾乎沒有聲響。
偶爾聽見些許細微的摩擦聲,仿佛是他在漫無目的隨意翻看著那堆衣服。
一簾之隔,她看不到外面的情況,卻能聽到外面模糊的聲音,一知半解的,已知讓未知變得更為高深莫測,莫名便讓她有些緊張。
心臟一張一縮地搏動。
一種像被吊懸在半空的失重感。
不知道為什么,外面似有若無的腳步隱約傳過來,無端讓她腦子蹦出了一點奇怪的聯想。
她能記起青少年時的狩獵場景。春季和爺爺去到加拿大野外獵熊,那些森林里最兇猛,最高大的獵食者,對待即將到嘴的獵物就是這樣的腳步,晃晃悠悠,足夠深思熟慮又氣定神閑。
但她現在手里沒有獵槍,所以只剩慌張了。
裸露在外的肩膀莫名打了一個顫。
在心慌意亂中胡亂套好衣服,千羽重新拉開簾幕,緩步走出去。
聽見動靜,窗邊那道極為亮烈的目光,一下子朝她猛撲過來。
如此直白,如此不加掩飾的視線。
千羽更加不自在,手腳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她裝作若無其事地避開他的目光,徑直走到落地鏡前。
剪裁流暢的紅色長裙,從領口利落貼合著她的身體線條。腰身處有力收緊,垂落到腳踝。
衣裙的質料是沉穩的暗紅色,但卻并不會顯得沉悶,類似天鵝絨材質,隨著一舉手,一投足的動作,流轉出光影粼粼的艷色。
像一顆掉到雪地里的紅寶石。
清寒霜冷的白色中,臥著塊烈烈耀眼的紅,火焰般熾烈地,激蕩地燃燒。無法不引人注目,無法不引人想捷足先登將其拾起,放進自己的口袋里據為己有。
“嗯……好像不太合適,”千羽低頭打量,似乎在自言自語地對這身行頭作出評判,“我還是重新再換一件吧。”
“穿著。”
鏡中,和她身影交疊的那個人忽然出聲。
她抬起頭。兩道視線在倒影里交匯到一處。
“……太招搖了,這個顏色。”她裝作捋順袖口,“這么穿出去看賽馬,會不會太高調了。”
“怕什么。”
鏡中比她高一個頭的人影,一步一步從窗邊靠近她。直到他們兩人的輪廓,毫無差距地,依照現實比例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