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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朝中的各種紛爭,謝翊雖不關心,但并非沒有耳聞,甚至還聽說有人一直想拉攏他。
“你們的事我不關心,誰是儲君我也不在意。畢竟我謝翊的路,從來只由我自己選,哪怕走不了,以死報君恩,那也是我自己的命,與他人無關。”他把鴿子和信還給薛寧,“下次放鴿子動靜小點,再讓我撞見,我保證你沒什么好下場。”
“諾。”薛寧低低應了一聲,倉促地繞開對方,逃也似地打開門鉆進自己的房間。
門開關的動靜在深夜中有些刺耳,驛館的走廊又恢復了寂靜,有夜風穿堂而過,燭火晃動著。謝翊對著身后緊閉的房門低低地嗤笑一聲,這算什么,路很長呢。
宿醉一夜的滋味并不好受。早上醒來時,蕭芾的頭疼得幾乎要炸開,他強忍著胃中的翻江倒海的惡心和額角的疼痛,啞著嗓子喚人進來服侍。
侍女們得了令,進門后手腳麻利地為蕭芾換上繁復莊重的皇子禮服。換好衣服,他一口氣灌下一整碗濃釅的醒酒湯,才勉強用藥材的苦澀壓住胃里那股惡心與眩暈。
驛館外頭馬車已經備好了,車夫和親衛們一早肅立在馬車旁。
相較而言,謝翊依舊是一幅置之度外的松弛隨性模樣。他斜倚在驛館的一根廊柱上,今日他換掉了有些累贅的輕甲,正漫不經心地擦著劍只等一聲令下開拔。
他身邊的薛寧早上的狀態就要差很多。
昨夜與謝翊談過之后,他一夜沒睡,兩眼盯著天花板,等著窗外的景色一點點亮起來的。因此今早見他時,他眼底的烏青清晰可見,人也憔悴了不少,即便這樣了,還在強撐著核對隨行物品和人員。
“皇子殿下。”見蕭芾從二樓下來,眾人連忙行禮,整裝待發。
“勞諸位久候,出發吧。”蕭芾的聲音有些沙啞,他被簇擁著率先登上了最寬敞的那輛馬車。
車簾放下,隨著車夫一聲“啟程——!”隊伍終于緩緩開拔,車輪碾過驛館前濕漉漉的石板路,緩緩地朝南去了。
出發的時間比原本定下的晚了些。
馬車行進時上下顛簸,蕭芾靠在廂壁上強忍著不適,他透過車窗看著外頭謝翊策馬而行的模樣,深色的身影時而清晰時而模糊,一副閑庭信步的模樣,仿佛不是去督辦一項朝廷工程,而是去游山玩水的。
“將軍,”蕭芾探出頭喊住他,“昨晚將軍與孤同飲,今早將軍怎么沒事?”
“大概是因為臣經常喝吧,那些對臣不算什么——殿下身體不適嗎,臣去請個郎中來?”
“孤沒事,休息一下就好了。”蕭芾裝出沒事的樣子連忙擺手,把車簾放下后坐回去,他癟癟嘴,心中暗自郁悶。
一壺清酒而已,就能喝成這樣,蕭芾你真是太不爭氣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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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面對蕭芾自稱“我”才是謝翊的習慣,自稱“臣”是因為在其他人面前。
感謝您的閱讀[抱拳]
第14章 所謂仁心
離開京城的日子仿佛在馬車車輪中被拉長,日復一日,驛館的燈火在點燃后又熄滅。
謝翊寄回少傅府的信中從一開始只記述日常,多了不少分享南方當地風俗的內容。
隊伍越往南行,景色越來越不同了。山勢也漸漸陡峭起來,層巒疊嶂,與北方平原的一馬平川截然不同,官道也開始在山嶺間蜿蜒盤亙。
茂密的森林遮天蔽日,山間空氣里開始彌漫著混合著腐葉、泥土、野花以及某種難以名狀植物混合的復雜氣味——這便是讓人聞之色變的“瘴氣”。
這里的空氣仿佛都有重量,沉沉地壓在皮膚上,每呼吸一次都帶著一種揮之不去的潮濕感,身上的也早已分不清是潮氣還是汗水。
隊伍里的大多是北方人,初來乍到還不適應這里潮濕的環境,又因為長時間的舟車勞頓,精神愈發萎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