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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巨響,陸九川終于舍得停下腳步去聽魏謙好好說幾句了。他湊到魏謙桌前,目光灼灼地盯著對方,企圖他臉上看出一些贊同自己的意思。
可魏謙只是閉了閉眼,頭疼地質問道:“不都跟你說了,你過段時間,等他的脾氣下去就好非要,這時候去找他。”
“他什么脾氣我能不知道嗎?”陸九川長出一口氣,“陛下的密詔你也聽見了,現在京中又有陛下留下的羽林衛神出鬼沒的盯梢,我就擔心他貿然行動會出事。”
魏謙當然明白陸九川的顧慮。說實話,在得知陸九川的密詔是要盯著謝翊,有必要時可以先斬后奏時,魏謙也嚇了一跳。
也不知道皇帝是知道了陸九川那點心思,故意架在那折磨他;還是只是信任他,所以將這件事交給他。
總之在外人眼中,陸九川作為監視者來說,還是很兢兢業業的,讓人挑不出錯處。
“你這是關心則亂,要是他能被你的兩句話就勸得能改了性子,那他便不是謝翊了。”
陸九川坐回椅子上,單手撐著額頭,聲音里滿是疲憊,“我何嘗不知他是怎樣的人呢?只是看他這樣,我……”他頓了頓,將嘴邊的擔憂咽了回去,“我只是怕他不知深淺輕重,將來觸怒陛下。我現在能做的,只有靜觀其變,必要時暗中周旋的。”
“知道你的心思,他自己未必都為自己考慮這么深。”魏謙同情地望著陸九川,寬慰道,“至于這事還得謹慎一些,別最后把自己也搭進去了。”
陸九川也不是意氣用事的人,情緒一直憋在心里遲早會將人憋壞,總得找個宣泄的口子。
見對方心緒慢慢平緩下來,火氣也消去大半之后,魏謙抬手便要送客,“你要是脾氣發完了就走吧,我公務繁忙不便多送,還請自便。”
直至馬車駛回府邸,陸九川的思緒仍有些紛亂。他剛踏下馬車,門房便上前稟報:“先生,今日午后尚書臺的柏彥侍郎曾來拜訪,說是有些事想向您打聽一下,見您不在,便離開了。”
“柏彥?”陸九川腳下一頓,柏彥與自己并不相熟,他怎么會特意來拜訪自己打聽事?他擔心柏彥登門也是為了重要之事,吩咐道:“下次他再來時,不必通報直接帶人進來就行。”
幾日之后,等柏彥再度站在少傅府門前時,門房直接喚人將他引了進去。直至書房外,引路的下人方才躬身退去,只留下一句:“先生已經在書房內等柏大人多時了。”獨留柏彥一人在門外不知所措。
柏彥心下一片茫然。他素聞少傅大人在京城中深居簡出,若真要見他需得在宮內找好時機,去了少傅府只能吃到閉門羹。今日他怎會毫不避諱,直接邀自己進府相見?
他輕步踏入書房,清雅的檀香幽幽,縈繞在他的鼻尖。陸九川正坐于在桌案后,斟出一杯茶推到客座,姿態從容,顯然是恭候多時的模樣。
“柏侍郎特意上門,是為了何事?”
柏彥小心地開口:“大人既然愿意見我,我想問問您關于承岳劍的事,您知道多少?”
“你要問這個做什么?”陸九川的表情倏然嚴肅起來。
承岳劍是除了皇帝的親詔之外,另一個可以統領城防大營將士的象征。
蕭桓走前與他提起過,城防營的將士見此劍如見皇帝親臨,行統轄之權,有膽敢不從者殺無赦。
當時陸九川就問過了原因,“陛下不擔心謝將軍會因此得了兵權,然后逼宮嗎?”
反觀皇帝,他很滿意自己這驚世駭俗的舉動,并沒有在意這么多,而是得意地掰著指頭和陸九川細數這里頭的那些門道。
“雖說見此劍如見朕,但需要是朕不在京城無法直接統轄城防時,且此人拿到了可以進入城防營的詔書,還有一樣印綬,三樣東西一樣不少,現在謝翊手里沒有可以領兵的印綬。”
“不過朕覺得真的事發突然要用這把劍了,詔書也沒什么用。”蕭桓早明白這里頭到底有什么關竅,最重要的還得是人,“靠的是將領在軍中的威信與魄力,能不能鎮住這些人,這些東西謝翊只多不少。你信不信如果他真要反,現在還真有不少人愿意跟著他。”
可柏彥只是尚書臺的尚書侍郎,小小的文官人微言輕,對他來說,承岳劍只是一個皇帝獎賞與榮恩的象征,根本不會往深想。
除非……有人在背后提起過這些。他了解柏彥的為人,就以自己與柏彥之間的交情,他是萬般不會因為這種事來找自己的。
陸九川腦海中立刻浮現一個名字——謝翊。
難不成是他已經察覺了,自己不便出面調查?可謝翊想知道什么?這些會不會給他招來殺身之禍?
陸九川暗自嘆一聲,自知不能再隱瞞下去了。他的目光在柏彥身上來回打量。
既然他觸及到真相邊緣,那不如借柏彥給謝翊透露些許風聲。眼下,他也只盼謝翊能步步為營,不至于魯莽行事。
片刻之后,陸九川緩緩開口:“陛下之前和我說過,承岳是不會隨意出鞘的。畢竟,這劍之前是靖遠侯的大將軍劍,連同虎符與印璽,可號令三軍。現在虎符與印璽被陛下收了,天下也太平了,將軍既不再為陛下馳騁沙場,承岳自然也沒有出鞘的必要。”
“大人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