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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人又不是陶瓷捏的,手腕也不應該因為剛才射出這兩箭,立即就紅腫起來。
謝翊忽然想到一種可能,問道:“你這手腕的經絡之前是不是受過傷。”
“嗯?”陸九川詫異地望著他,沒想到謝翊會這么問,“有怎么說法嗎?”
這樣地模糊不清,聽起來就很有隱情。
“也不是有什么說法,你應該也不至于金貴到稍用點力手腕就腫了吧。”
陸九川面上很明顯地落寞了一下,他垂下眼簾,將手收回去,身子微微側開,聲音也沉悶了下去,自嘲地含糊道:
“你就當……就當我這身子骨天生就是金貴的命,受不住這些蠻力吧——可有的時候,形勢比人強,不是嗎?”他忽然話鋒一轉,又將問題拋還給謝翊,語氣輕飄飄的,卻意有所指。
“既然知道了,那你還——”謝翊下意識接話脫口而出,帶著一股不管不顧的急切。
“還什么?”陸九川這時候站起身,打斷他的話。
他臉上方才落寞的瞬間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明亮的神采,他微微湊近謝翊,壓低了聲音,如同分享一個秘密,呼吸噴灑在對方的耳廓上,“還不是因為有人想看啊。今日若不及時出手,來日不知道還要花時間應付他們。”
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了周圍那些尚未完全散去的,但對他已從輕視轉為敬畏的士兵,最后又落回到謝翊臉上,唇角揚起一個極好看的弧度,“況且,不在謝將軍面前露點真本事,日后在這軍營里,豈不是更要被你看扁了去?”
見謝翊的神色微動,陸九川忽然笑開,往后一靠坐了回去,雙手相扣隨意地搭在翹起的膝蓋上,懶洋洋道:“至于你說我的這一手箭法嘛……”
陽光恰時掠過他的眼睫,一道淺影掩蓋住眼底忽然涌起的晦澀,他故作無奈道:“小時候家里人為了讓我防身,請老師給我教的——我昨晚不是已經告訴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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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問陸九川當年為什么選擇追隨陛下?”
如果不是謝翊專程來問他,魏謙還真沒細想過這個問題,他從公文里抬起頭,沉吟片刻,“我能知道你為什么突然想問這個嗎?”
謝翊坐在魏謙對面,面色嚴肅起來,眉宇間是化不開的沉重,目光投向別處,“近來發生了一些事,我總覺得他似乎有什么瞞著我。”
關于軍營那日發生的事,魏謙雖忙于政務但多少聽到些風聲,便猜到了謝翊怕就是為了這事,于是他合上桌上的文書,將這段多年前的故事講給謝翊。
“你那時候還只是行伍里的一個小兵,并不知道這事。陸九川其實是陛下帶回來的人,至于為什么會帶他到軍中,我到現在也沒搞懂,但自那之后我們打仗的輕松多了,士兵的傷亡很少。”
說著魏謙忽然笑了一聲,“那個時候還能叫打仗?說難聽點那就是流民械斗。”然后他起身,從書架的里抽出來一個皺皺巴巴的冊子丟給了謝翊,是魏謙自己早年記錄統計糧草和軍隊數量用的。
紙頁一張一張地翻動著,根據上頭的記錄,果然從一個時間段起,軍中傷亡的士兵數量開始驟減。
“我當時覺得是因為陸九川在指揮,可后來我才發現他根本不會排兵布陣——我說的是像你這樣。”
“不會指揮?那為什么會傷亡減少?”
“說不定是他給陛下提意見,陛下再結合真實情況用了他的錦囊妙計也說不定——這個人其實很奇怪,他好像是一夜之間出現在陛下身邊的一樣,偏偏陛下還很器重他。最開始我們也只知道這個人姓陸,名義上是陛下的個人幕僚,其實陛下將他奉為座上賓。底下人有不服他,相處了一段時間發現他確有真才實學,反正陛下那時候身邊一直缺個能幫他謀劃的人,索性就讓他來了。”
謝翊點點頭,他心下了然,繼續追問道:“你知道他這些本事都是從哪學來的嗎?”
“我不知道,這學是他自己說的。他拜入了一個隱世大儒的書院里,那里的山長教給他們治世輔佐君主的本領,然后在某一天就讓他們師兄弟下山,去擇良木而棲,直至他們師兄弟其中有一人拜為帝師,他也算是功德圓滿。”
“啊?”謝翊聽著不由得干笑一聲,“這不跟東市那個說書人講得傳說故事沒什么區別嗎?”
“真偽難辨啊。”魏謙望向窗外丞相府院內搖曳的枝葉,“誰知道呢,不過是與不是,來歷如何,如今不都在為陛下與天下萬民殫精竭慮嗎?”
魏謙這里是打聽不到什么了,看來只能從這個書院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