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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九川面不改色,“藥是給你喝的,又不是給我喝的。”
蕭芾被這兩人逗笑了,但很快他又收斂了神色,將今日與魏謙的商議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謝翊聽得很仔細,偶爾嗯一聲,與陸九川交換一個眼神。蕭芾說完,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問:“其實學生也不懂,為何此時要讓父皇去巡狩,先不說使臣未歸,云上郡的支援差不多最近才到,至少給他們一些時間。”
“殿下可知,為何我與九川要讓你插手這件事?這件事本可以由我或者九川直接和魏謙說就好,我們也是老交情了,這點事講清楚利弊他會答應的。”
蕭芾不明所以,試探地答道:“因為學生是太子?”
“不止。”謝翊搖頭,抬抬下班示意他先在石凳上坐下,“因為有些真相,你遲早要知道。”
他看了陸九川一眼,陸九川微微頷首,轉身從屋內取出一只木匣,放在石桌上。
木匣里面鎖著那一頁地方志以及蟠螭玉佩拓印的紋樣,蕭芾拿過來看了又看,猶豫道:“這是……”
趙允郴在朝堂上當中攀咬陸九川似乎是前朝什么灝明王的后裔,蕭芾隱約猜到了什么,心越調越快。
“很抱歉,我們一直瞞著你。”謝翊聲音平靜,“趙允郴說的不錯,九川確實是灝明王世子,堪稱真正的前朝余孽,我之前被趙家綁架也是因為這件事。”
蕭芾雖然早有猜測,但親耳聽到,還是倒吸一口涼氣。他看向陸九川,那個總是默然淺笑著站在謝翊身后的男人,此刻眼神深邃如古井,看不出情緒。
“灝明王的事我聽了多少遍了懶得講,你要是感興趣等我一會睡著了讓當事人給你講就行。”說著,謝翊抬手拽了拽陸九川的衣帶,“杜恒那邊,我們讓他以陸九川的名義行動;一個已經入當朝皇帝后宮這么多年,膝下一子的貴妃,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貴族后裔,那些聚居在漁陽的遺民一定有他們的選擇。”
蕭芾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說什么。
“趙貴妃知道九川的身份,她沒拆穿的原因是她一直想借前朝遺民的力量,為她趙家翻盤,然后把暗中與前朝余孽勾結的罪名推到陸九川頭上,畢竟趙家當年是歸降了。”
“啊……”蕭芾長大了嘴,聽得心潮起伏,他尚且年少,對于朝堂中事也只是淺嘗輒止,從未想過這些事情背后還有這樣的淵源。
他轉頭看向站在謝翊身后陸九川,他的少傅先生垂眸將手掌搭在謝翊肩上,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那陸先生你……”
“跟我有什么關系?”陸九川答得干脆,他很難得沒在蕭芾面前扮演那個儒雅先生的模樣,“前朝昏庸無道,前朝皇室與我也有滅門之仇,所以他們的覆滅很大程度上有我一份功勞。如今百姓好不容易安定下來,何必再起戰火?但趙貴妃不這么想,她暗中聯絡了那些還想復國的遺民,許以重利,想要借他們的手,在漁陽制造一場大亂。”
“然后趁亂以平叛的名義將父皇引出京城?”蕭芾立刻明白了,“老師臥病,只能是父皇或者楊太尉親征,那此時提議巡狩,豈不是……”
“我知道。”謝翊平靜地點點頭,叫蕭芾先冷靜一下,“但趙貴妃要做的事,對我們其實未必是壞事。”
“什么?”
“殿下,為君者,有時須行險棋。但險棋不是莽撞,而是算準了每一步,看透了人心。”
蕭芾怔怔地看著謝翊,又看向陸九川。
午后陽光透過廊檐灑下來,在石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忽然明白了,謝翊要讓他參與這一切是為了教他,什么是真正的朝堂,什么是為君的責任,讓他盡快在東宮扎下根,長成一顆能夠獨自面對風雨的參天大樹。
“至于剩下的……”謝翊朝他賣個關子,他眉眼彎彎,食指抵在自己的唇上,“噓,天機不可泄露,到了那一步殿下會知道的。殿下現在要做的就是成長起來,一定一定有獨立面對朝堂紛爭的能力,這樣我們才好進行下一步。”
“好。”蕭芾挺直脊背,點頭如搗蒜,“學生會的。”
三人又細細商議了半個時辰,蕭芾才起身告辭,臨走時,謝翊叫住他,“殿下,此事兇險,你若有猶豫,現在還可退出。”
蕭芾回過頭,少年人的臉上有著不符合年齡的穩重堅毅,“老師,學生是太子,有些責任,不能推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