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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另一輛車追了上來,與他并行。
段亦塵降下車窗,對著他聲嘶力竭地大吼:“喬星曜!你他媽這個瘋子!停車!快停車??!”
“你是不是非要讓他恨你一輩子才甘心?!”
刺耳的剎車聲撕裂空氣。
喬星曜的車頭猛地一偏,輪胎摩擦著路面,冒出一陣青煙,險險地停在了路邊。
而前方那輛車,沒有絲毫減速,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視野盡頭,仿佛一場驚心動魄的逃亡。
喬星曜頹然地把頭深深埋進方向盤里,肩膀無法抑制地劇烈顫抖起來,壓抑已久的哭聲終于沖破喉嚨,像一頭受傷的困獸,以此發泄著那深入骨髓的恐懼和徹底的失去。
第41章 他大概還是可以,試著繼續活下去的
逢煊第一年是在a市鄰近的一個小城住下來的。這里比不上a市的繁華喧囂,街道和樓房都帶著點舊舊的安逸。
但或許正是因為距離那個地方、那個人越來越遠,空氣似乎都變得不一樣了。
逢煊感受到了久違的、帶著點陌生感的自由呼吸。
逢駿離開前,塞給他另一張銀行卡,說是逢慶明讓轉交的,算是補償,也是心意。
逢煊把那張冰冷的卡片握在手里,指腹摩挲著凸起的數字,心里卻沒什么波瀾。他最終還是把卡推回給逢駿:“不用了?!?
起初那段日子,他也曾過得小心翼翼,精神緊繃。
總覺得喬星曜那天的放手,像是哪根筋突然搭錯了,說不定哪天就后悔了,又會像從前那樣,毫無預兆地出現,把他抓回那個籠里。
他覺得自己就像是被暫時放生到池塘里的一尾魚,看似得了自由,可那張無形的網兜始終懸在水面之上,隨時都可能收緊。
他不是沒動過逃得更遠、徹底消失的念頭。但總有人按時上門,穿著體面,說話客氣,給他送來需要定期服用的藥物。
逢煊心里明白,這看似周到的照顧,同時也是監視,他的行蹤,一舉一動,都在喬星曜的視線里。
一開始,他對這些來訪者態度冷淡,愛答不理。
直到某天,家里的座機突然響起來,刺耳的鈴聲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突兀。
他接起來,聽到那頭傳來喬星曜的聲音時,只是一聲喂,整個后背瞬間竄起一股寒意,握著聽筒的手指都僵了。他對喬星曜發起瘋來的樣子,記憶太深刻,那種恐懼幾乎成了本能。
逢煊心里清楚,如果喬星曜鐵了心要把他抓回去,他有再多辦法也逃不掉。
好不容易才呼吸到外面的空氣,他是絕不可能再回到那個牢籠里的。
于是他沉默地盯著那部響過的電話,像在看一個定時炸彈。
捱到晚上,他胡亂收拾了點行李,趁著夜色就跑。可沒走出多遠,暗處就有人繃不住現身,攔住了他的去路,然后不由分說地撥通了一個號碼,把手機遞到他面前。
逢煊手指發著抖接過那部手機,情緒激動地對著那頭喊:“既然根本就沒打算真正放過我!為什么還要演這么一出?!喬星曜,我恨透你了!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后,喬星曜的聲音才傳過來,語速有點快,帶著不易察覺的急促:“只是送藥……我說到做到,不會不經你同意就出現在你面前。我發誓?!?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些,帶著點壓抑的什么:“逢煊,你不準死……你不準死在我前頭。你要是敢死,就試試看。”
一開始語氣甚至能聽出幾分小心翼翼的委屈,可說到后半句,那熟悉的、帶著狠勁的威脅意味又不自覺地冒了出來。
逢煊閉了閉眼,把手機扔回給攔他的人,轉身,拖著行李又回到了那間臨時的住處。
就這樣不咸不淡地過了小半年。逢煊沒聯系過任何過去的熟人,像是要把前半生徹底割裂。
逢駿和逢榕偶爾會開車跨省來看他,坐一兩個鐘頭就走。
逢慶明不知從哪兒弄到了他的號碼,斷斷續續打來過幾次,電話里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逢煊安靜地聽一會兒,不等對方說完,就說“掛了”。
逢慶明在那頭像是被噎住,停頓片刻,也只回一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