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風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逢煊真的一刻不漏地回憶起來。
喬星曜的確有那么一段時間真的柔軟過,向他展示過可揉捏的肚皮。那是在他覺得自己被愛著的時間里,他性格中原本就存在的柔和一面,像初春的薄冰般悄然顯露。可是從來沒有人盡到引導的責任,就任那點溫柔在風霜里自生自滅。
所以在自以為受到巨大背叛的時候,喬星曜就會很懷疑自己。還來得及懸崖勒馬,就用自己方式報復了回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獸,齜著牙反咬一口。
他想找到一條出路,卻又不知該怎么辦才好。在感情的迷宮里兜兜轉轉,始終找不到出口。
喬星曜學不會游刃有余了。自始至終他在逢煊那里都是個只會索取的小孩,貪婪地汲取著那點溫暖。他懷念那個會無私給他擁抱的逢煊,也恨那個把一切收回去的逢煊,像個被沒收了糖果的孩子,既委屈又不甘。
逢煊記得,他還在給喬星曜當助理的時候,有一天,喬星曜坐在他出租屋的陽臺。午后的金色陽光斜照進來,在他雪白的側臉上鍍了層光暈,像是偶然降臨人間的天使。他抬起頭,濃黑的眼睫在光線下變得透明,仿佛時間就凝滯在那一刻,連空氣都停止了流動。
其實喬星曜想要的話,會有很多人愛他。以他的身份地位,多的是人前仆后繼。
可他只要逢煊的愛。
固執得像守著唯一泉眼的旅人。
逢煊曾經也是真的希望他能獲得幸福。哪怕這份幸福與自己無關。
他們兩加起來好幾十的人了,怎么弄的跟情竇初開似的。
一個追一個躲,一個進一個退,也不知道圖什么,就這么耗著。
逢煊想當初喬星曜那天羅地網其實并沒有網住他這條魚,看似密不透風。如果他真的堅決要走,也許墜入山川河流,抓回來的希望也很渺茫吧。
畢竟真心不是靠強取豪奪就能留住的。
逢煊此生遇到過兩顆星。
一顆半途遺憾墜入河底,他曾放棄一切也想隨他而去,以為余生就這樣沉在黑暗里。一顆渾身都帶著能量,毀天滅地,把他的世界攪得天翻地覆,他卻不想死了。
*
等入座家長席,逢煊偷偷打量喬星曜。
喬星曜把他帶進來后就沒正眼瞧過他,目光始終落在空蕩的舞臺,可身邊還是留了個空位給他。
身邊都是家長,三三兩兩湊在一起熱絡地交談,時不時傳來低笑聲。反觀他們像是陌生人,中間隔著若有若無的距離。
他問了一句:“我們坐在這里干什么?”
“……呆會逢蘭衍有節目表演。”
逢煊哦了一聲,視線落在對方手上。
喬星曜低頭皺著眉擺弄他的照相機,手指在按鍵間游移。逢煊反應過來,看了一眼瞬時就傻眼了,這不是當初喬星曜拿著亂拍的那個相機嗎?
黑色機身已經有些磨損,但依然能認出是那個總對著他咔嚓作響的家伙。
說不定里邊還有他的艷//照。
他臉上流露出一抹不自然,耳根微微發燙。但很快就有一群小朋友登上臺,打斷了這片刻的尷尬。
衍衍站在第二排,穿著合身的小西裝,領結打得一絲不茍,要多漂亮就有多漂亮。他張著小嘴認真唱著兒歌,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們的方向。
逢煊有時候覺得這孩子是喬星曜的一個執念,也是他的治愈。
他們各自療傷的時光里,誰也不知道命運會把他們推向何處,像兩艘在迷霧中航行的船。
而逢蘭衍是喬星曜送給逢煊這世上的一份最好的禮物。
盡管這份禮物來得并不算光明正大。
等表演結束,衍衍就換好了運動服跑到了他們身邊,小臉紅撲撲的。接下來有親子接力賽,這是自愿報名參加,贏的人就會有獎品。
喬星曜把西裝外套脫了,露出里面的白襯衫。
逢煊看著他說:“還是我來吧。”
他蹲下身問衍衍想要什么獎品,衍衍眼睛一亮,指著遠處說想要做俯臥撐的那個足球。逢煊把外套脫了遞給喬星曜,布料上還帶著體溫。
喬星曜一愣,接了過來,抱在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