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無礙,胃中微恙,歇息片刻便好。”沈莬臉色仍是蒼白,但較之前有所緩和。
沈莬有胃疾?怎么從來沒和自己說過?
“小二。”沈莬話音剛落,孟令儀已招手喚來小二。
“勞煩先為這位公子上一盅雞茸粟米羹,務(wù)必溫熱。再配一碟清淡的清蒸鱸魚,少油無姜。”
“主食……便要一碗陽春面,煮得軟和些。”
“好嘞,客官!”小二高聲應和,臨走前目光在沈莬和孟令儀之間飛快一轉(zhuǎn),嘴角勾起一抹曖昧笑意。
那眼神里明晃晃的贊嘆與艷羨,像根小針,直直扎進穆彥珩心里。
他喉頭一哽,再說不出半個字,先前那點被搶了話頭的憋悶,驟然翻涌成又酸又澀的堵心。
“沈公子,胃疾最忌油膩生冷,先用些清淡的羹湯暖暖胃可好?”孟令儀邊說,邊紆尊降貴地親自替沈莬斟茶,“若不合口味,再點別的。”
“多謝。”沈莬淡淡應了一聲,神色雖是疏離客氣,但畢竟承了人家的好意。
他這般模棱兩可的態(tài)度,勾得穆彥珩心頭一陣無名火起,只覺千般百般的不痛快。
待將沈莬的飲食安排妥當,孟令儀才似想起還有旁人在場,儼然以主人姿態(tài)詢問道:“諸位想吃些什么?”
“皇姐……”穆彥珩指尖微微收緊,強壓下心頭翻涌的不快,既不愿暴露兩人的關(guān)系,更不想讓沈莬難堪,“今日這頓,理應由我做東。”
“哦?為何?”
“一來,自是感謝皇姐與承煜在京中對我多有照拂;二來,也謝錢小姐先前慷慨借車,解我燃眉之急;三來……”他故意放緩聲調(diào),目光轉(zhuǎn)向一旁的沈莬,“更要謝皇姐今日搭救沈莬之恩。”
孟令儀朱唇微啟,正欲說話,穆彥珩搶先一步截住她的話頭。他唇角雖噙著笑,眼底卻沒什么溫度:
“不過皇姐先前不是說,沈莬于你有救命之恩么?如此倒也正好——彼此兩清,互不相欠。”
話已至此,就是孟令儀聽不出他的言外之意,沈莬也該明白他的意思。
聰慧如孟令儀,自是一點就通。
自上次贈送鹿筋起,她便隱約察覺穆彥珩似乎不喜她與沈莬往來,此刻話中的疏遠之意更是毫不遮掩。
以她爭強好勝的性子,縱然尚未摸清他這般阻攔的緣由,面上也絕不肯輸了陣仗——尤其她對沈莬早已志在必得。
當下唇角輕揚,直迎他的話鋒:“既能彼此相救,恰說明有緣,自當好好珍惜這份天賜的機緣才是。緣分深淺,豈是一句‘兩清’能夠道盡的?”
可惡,竟說她和沈莬是天賜的機緣!
穆彥珩一時氣結(jié),頗為惱怒地瞪向沈莬,只等他出言反駁。誰知對方竟儼然一副事不關(guān)己的模樣,只垂眸飲茶,仿若未聞。
一旁的錢晞蘭和孟承煜早已察覺氣氛不對,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
孟承煜率先笑著打圓場:“哎呀,不是說點菜嘛,趕緊的,未時都快過了。”
“是呀。”錢晞蘭立刻柔聲接話,“穆公子不是磕傷了膝蓋?不如點一道紅花蹄髈,最是活血化瘀,于身體有益。”
見穆彥珩仍是一臉不虞之色,孟承煜生怕他發(fā)起瘋來沖撞到錢晞蘭,趕忙搶先應和:“好,好,還是錢小姐想得周到。”
恰好小二端著為沈莬備好的羹湯走來,孟承煜如見救星,趕忙招手將他喚來:“來得正好!再加一份紅花蹄髈,燉得爛些。”
旋即轉(zhuǎn)向錢晞蘭,笑得愈加溫和:“錢小姐呢,平日喜歡用些什么?”
“隨意點些清淡菜便好。”她留意到穆彥珩面前的茶盞紋絲未動,遂關(guān)切道:“可是龍井茶不合穆公子的口味?”
不待他答,便已轉(zhuǎn)向小二柔聲吩咐:“勞煩再要一壺珠蘭花茶。”
她記得在畫舫上初見,穆彥珩似乎很喜歡珠蘭花茶,一人飲了半壺不止。
穆彥珩木然坐著,任由他們做主。
孟令儀那般高調(diào)關(guān)切,沈莬又是一副默許姿態(tài),兩相夾擊,早將他最后一絲心防擊潰,哪還有半分用飯飲茶的心思。
滿腔自家娘子紅杏出墻,自己綠帽比天高的惱恨感,直教他憋悶得喘不過氣來。
另一頭沈莬更是神思恍惚,如墜深淵。
方才得知阿姊溘然長逝的噩耗,轉(zhuǎn)眼便見穆彥珩帶著錢晞蘭登堂入室。自己尚存的那點自欺欺人的僥幸,也被碾得粉碎。
下一步……是不是就該同自己一刀兩斷了?
他早知會有這一天,只是不知這天竟會來得這樣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