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見沈莬神色稍緩,他又續道:“沈兄稍安勿躁,霍天行的目的無非是想逼你退出省試。他斷不敢動世子分毫,為此開罪穆家,乃至驚動皇上,后果皆不是他能承擔的。”
議事既畢,李韻臨注意到沈莬眼下青黑,溫聲勸他先去客房小憩。沈莬頷首,回房卻只是對燭枯坐,直至天明。
破曉時分,二人分頭行動——霍云錚輾轉尋回昔日布下的眼線,細問霍天行等人近日動向;沈莬則潛入賭坊妓館等三教九流之地,尋訪搜集線索。
然而一連數日,兩人幾乎將京城翻了個底朝天,卻始終一無所獲。
直至省試前夜,三人議事無果,沈莬正欲回房,一支袖箭再度破空而來——
箭鋒尚未穿透窗紙,沈莬已旋身離地,避過寒芒的同時,身形如鷂鷹般破窗而出,直撲暗器來處。
霍云錚只來得及朝李韻臨囑咐一句“萬不可岀府”,便緊跟著一躍而下。
待到人去樓空,李韻臨艱難地將釘入墻體的袖箭拔出,展開字箋,其上依舊寥寥數語:
明日你若現身考場,則世子安危難料。
萬六沒料到沈莬會追來,更沒料到沈、霍二人的輕功遠在自己之上,慌不擇路地逃竄至霍府后巷,才驚覺暴露了據點。
為圖補救,他朝沈莬連發六箭,旋即朝反向的城郊奔去,試圖將二人引至別處。
沈莬欲再追趕,卻被霍云錚攔下:“且慢!今日線人來報,說霍天行寅時曾運了一口裝兵器的木箱入府……”
沈莬瞳孔驟縮:“霍天行的院落在何處!”
“在院西。”
二人再不多言,提氣縱身,一路踏瓦越脊向西疾行。
尋至院西最深處,一座獨棟小院靜立于夜色之中。時近二更,偏房內竟還亮著燭光。
二人當即屏息落上偏房屋檐,沈莬小心挪開一片青瓦,垂目向內望去,只一眼,便叫他心臟驟然狂跳起來——
“……看來你們的情分,也不過如此。”霍天行立于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床上那人。
穆彥珩斜依床頭,垂首不語,只袖中雙手緩緩攥緊,用力到指節寸寸發白。
一想到自己不惜冒著開罪穆家、乃至觸怒皇上的風險將穆彥珩擄來,又費盡周折布下天羅地網,卻最終落得一場空,霍天行不禁心頭火起,遷怒于眼前這人。
他猛地將穆彥珩從床里拽起,五指如鐵鉗般扣住他的肩頭,惡聲嘲諷:“看到了嗎?男人和男人不過如此!”
“我還當你多有用,不過是沈莬用完即棄的一塊破布!”
穆彥珩煞白的臉上,因疼痛滲出一層冷汗,霍天行的一字一句更是如淬了毒的匕首般,剜在他心上:
“如今那狗雜種攀附上了公主,自是一腳將你這塊無用的墊腳石蹬開……真是白費功夫!”
“你又算什么東西!”
穆彥珩反手一掌狠狠扇在他臉上,用力之大,震得自己掌心生疼:“自己技不如人,就只會靠這些下三濫的手段!”
霍天行緩緩轉回被打偏的臉,舌尖抵了抵發麻的腮側,見穆彥珩紅了眼角,內心的暴虐因子越發亢奮起來。
他揪著衣領一把將穆彥珩扯到眼前,笑著露出一口森白的牙:“你哭起來可真漂亮……”
沈莬指間青瓦應聲碎裂,全身繃緊如同一張拉滿的強弓,若非被霍云錚死死按住,下一刻便要撲出,直取霍天行咽喉。
檐下,穆彥珩再度揚手欲扇,卻被霍天行一把攥住手腕反壓在榻上。
霍天行俯身,粗糲的指腹碾過穆彥珩泛紅的眼尾,沾上一指濡濕。他抬手端詳指尖水光,似在打量什么新奇物件。
半晌,搖頭輕嘖:“生得這般模樣……偏是個男人。”
不待穆彥珩發作,他便如扔破布娃娃般將人扔回錦被之中。
“算了,我同你置什么氣。”霍天行整了整衣襟,轉身踏出內室前扔下一句:“記住你我的交易。”
腳步聲漸遠,屋內霎時陷入一片死寂。
不多時,檐下傳來幾不可聞的低泣聲,那聲音壓抑凄楚,令沈莬僵立原地,連呼吸都停滯了。
霍云錚未及安撫沈莬,便察覺到周圍異動——
霍天行離去后,穆彥珩院外的守衛非但沒有減弱,反倒較之方才,多出近一倍的火把在夜色中交錯游移。
“難道萬六已向霍天行稟報?”話一出口,便被他搖頭否定,“不可能這么快。”
那便只可能是霍天行猜到他們會趁夜救人,早已布好天羅地網,只等沈莬入局。
霍云錚借著檐下微光,將沈莬緊繃的側臉與床上蜷縮的身影看在眼里,不禁喉間發緊,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