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兜兜轉轉,竟還是要去前線……那你千辛萬苦考取武狀元的意義何在?!
穆彥珩想問沈莬,卻喉頭哽塞,難以發聲。
“我不準你去……”他最終軟弱地抱住沈莬,將臉緊貼在他胸前,聽著對方沉穩有力的心跳聲,“我寧愿你娶孟令儀,也好過……”
沈莬將下巴輕抵在他發頂,兩人時隔許久又這般相依如命地抱著,讓他有種失而復得的悵然:“別擔心,我不會死。”
“何時……啟程?”
沈莬不語。
“回答我!”
“待你平安回到荊州……”
第82章
隨著抵達荊州的日子一天天逼近,穆彥珩心中的不安也如藤蔓般瘋長。
每日夜里從噩夢中驚醒,便只能盯著床頂,無眠至天明。
他真是恨極了沈莬,恨他為何要這般折磨自己。
再有一日便要進入荊州地界,沈莬是一到荊州便走,還是會送他回府?
那日之后,他一直賭氣不肯喚沈莬,那人會不會就這樣不告而別?
這一別……
沈莬這個狡猾的混蛋!
他倒是借著戍邊之名,一時逃了婚約。那自己呢?
他若是戰死沙場也便罷了,若是活著回來見自己……來看自己妻妾成群、兒孫滿堂嗎?
這混蛋,定是早就算計好了,想叫自己一輩子忘不了他!
思及此,穆彥珩頗為惱恨地捶了一記床板。正欲喚那混蛋出來,打罵一頓以泄自己心頭之恨。
一抬眼,那人不知何時已立在床前,悄默聲的如同鬼魅一般。
“啊——”穆彥珩被他嚇得驚叫出聲。
叫聲剛溢出唇邊,便叫沈莬一把捂住。
穆彥珩渾身一僵,急忙看向睡在床腳地鋪上的松石——見他呼吸勻長,睡得正酣,這才松了口氣。
沈莬正欲松手,穆彥珩卻一把攥住他的小臂,順勢在他手心發狠似的咬了一口。
見沈莬吃痛蹙眉,穆彥珩方覺心頭暢快了那么一點點,就一點!
“殿下牙口這般利,若能多用在吃飯上便好了。”沈莬輕輕捏住他的下頜,稍一用力,便叫他松了口。
穆彥珩開口還是那句:“你來做什么?”
沈莬來做什么,兩人自是心知肚明——只一個難以啟口,另一個逃避現實。
兩人一坐一站,沉默對峙。
良久,穆彥珩忽將腦袋埋進錦被,悶聲問他:“你要走了嗎?”
他期待沈莬說“不”,更希望這一切,不過是這騙子的又一個謊言。
可沈莬依舊只挑他不愿聽的說:“是。”
又是一陣沉默。
穆彥珩依舊將腦袋埋在被子里,沈莬不知他是否在哭。
待他終于仰起臉時,借著昏黃的燭光,沈莬只依稀能看清他眼下那顆暗紅小痣——朦朧旖旎,猶如血淚。
“你愛我嗎?”穆彥珩這般問他。
“嗯。”沈莬輕輕點頭。
“你騙我。”一線晶瑩的水光自那顆小痣上劃過。
沈莬張了張嘴,到底沒有反駁。
若他只能帶給穆彥珩痛苦,不如就當個可恨的騙子。
于是,他說:“好好保重。”
“好-好-保-重”一字一頓,聲聲如刀,直剜進穆彥珩心頭。
令他復想起京城世子府中,那張畫像背后的訣別之言:此一別,各自珍重。
記憶中那團裹挾著無盡怨怒與苦楚的鬼火,再一次燎遍全身,幾乎要將他燃燒殆盡。
他扶著床沿低笑了兩聲,輕聲喚沈莬“過來”。待那人俯身靠近,他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恨聲質問:
“憑什么每次都是你對我說這話?!”
就像每一次,都是沈莬先一步轉身,將自己拋棄了一般!
他憑什么?!
沈莬看清了他淚痕交錯的臉龐,亦聽懂了他話中未盡的痛楚。
可除了這四字,他還能對穆彥珩說什么?
他此時的沉默,無異于火上澆油。
穆彥珩攥緊他的衣領狠狠一推,再顧不得會不會驚醒松石,沖著沈莬聲嘶力竭:“滾——!”
沈莬如石柱般僵立了片刻,手抬起落下,落下再抬起,卻最終沒敢落在穆彥珩眼下。
他連聲“我走了”也不敢說,只悄無聲息地,融進身后的黑暗里。
穆彥珩伏在枕頭上,周遭一片死寂。
他知道,沈莬走了。
他的心也隨著那人的離開一并被抽空了,他再也克制不住地失聲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