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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子……我恨你!
不知哭了多久,直到渾身脫力,疲軟地癱在枕間。
側(cè)旁冷不丁遞來一張帕子。
他當(dāng)是松石被自己哭醒了,別過臉去不理。
那人的手竟追了過來,自說自話往他臉上擦。
穆彥珩憤然起身,正欲訓(xùn)斥松石膽大包天,卻在看清眼前這張比衣裳還黑的臉時,瞬間啞了火。
“……你回來做什么?!”
“你哭得太大聲了。”
“……”好他娘的丟人。
沈莬仔細替他將臉擦凈,又從懷中取出一物遞到他眼前。
穆彥珩定睛一看,竟又是那枚月白色的錦囊,剛止住的淚水頓時又涌上眼眶。
就非得還給他不可么?!
“我不要!”
他伸手去搶,沈莬知他搶到又要丟,慌忙避開,將他按回榻上,人也隨之覆了上來。
沈莬將臉深埋進穆彥珩頸間,顫聲懇求:“我知道遲了,你就當(dāng)是幫我收著。”
什么意思?把別人的定情信物退回來,還說得這般冠冕堂皇?!
且這般語氣……說得跟他有去無回了似的。
穆彥珩心下一陣難受,漿糊似的腦袋終于察覺出一絲不對來。
“你放開我。”沈莬不動,他屈膝頂了他一下,“讓我看看。”
雖早有預(yù)感,解開錦囊,露出那枚他朝思暮想的玄青色玉璜時,穆彥珩的眼淚還是流了出來。
隨即他想到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是孟令儀不要的嗎?”
沈莬:……
遲疑再三,想不出更好的理由,沈莬只得如實道:“這枚與孟令儀的那枚,并非同一枚。”
沈莬最怕穆彥珩動腦筋,果然下一刻,那人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沈莬,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用贗品當(dāng)信物欺騙公主!”
而后想到另一種可能性,穆彥珩揚起的眼尾瞬間攏拉下來——
“還是說……”他抽噎著,“你拿贗品來騙我。”
“……兩枚都是真的。”沈莬無奈至極。
穆彥珩更震驚了——誰會把定情信物一半給未婚妻,一半給姘頭?!
“我不要!”他將玉璜丟回沈莬懷里,負氣背身,“你去找孟令儀替你保管,正好與她的湊成一對!”
“我不是和你說過,我還有個姐姐嗎?”
沈莬輕嘆一聲,從后貼了上來,隔著錦被將穆彥珩整個摟進懷里:“孟令儀那枚,原是我姐姐的。”
“什么?!”穆彥珩想轉(zhuǎn)身,卻叫沈莬牢牢按住。
沈莬將臉埋進他后頸,想最后再聞一次他身上蘇合香的味道:“算我求你……收下好不好?”
此后,再無人言語。
兩人在漸淡的夜色里靜靜相擁,直到窗欞透進第一縷青灰色的曙光。
沈莬依依不舍地起身,將那塊帶著體溫的玉璜,鄭重放入穆彥珩掌心。還是什么都不敢說,沉默著走向窗邊。
穆彥珩望著沈莬的背影,沒來由感到一陣心慌——仿佛這一別,便是永訣。
“沈莬……”
窗前的身影頓住,卻沒有回頭。
“你愛我嗎?”
“嗯。”
“……你過來。”
沈莬只得又回到床邊,穆彥珩伸手要他抱自己。
等兩人嚴絲合縫地貼著,穆彥珩柔軟的唇瓣貼住沈莬的耳垂,輕聲道:“我信你。”
沈莬震顫,摟著穆彥珩的手臂驟然收緊,恨不得將他揉進骨血,再分不出你我。
穆彥珩被他勒得喘不上氣,卻也不想提醒,只艱難擠出聲道:
“我腿麻了走不了……你抱著我走。快點,一會兒我娘該醒了。”
沈莬聞言,渾身一震。
當(dāng)真有那么一刻,他心動了。可終究還是理智戰(zhàn)勝了沖動:“……不可。”
穆彥珩將他摟得更緊,兩人如同藤蔓般交纏在一處。
“好,你不肯帶我走。”穆彥珩咬住沈莬的耳垂,半真半假地威脅,
“本世子回去就要把你忘了,再買上十個八個男寵伺候我,定是個個都比你乖順!斷不會像你這般給本世子氣受!”
沈莬蹙眉:“男人不行。”
“憑什么不行?你都要死了,還不許我找別的男人?”
“……尋個女子。”沈莬喉頭一哽,“娶妻生子,平安順?biāo)斓剡^完這一生。”
若我能活著回來,便會守護你一生一世,還有你的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