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屆時朔方軍便如同時被掐斷了喉管與脊骨的猛虎,縱有爪牙之利,也只能在孤軍奮戰中任憑骨血被一寸寸蠶食殆盡。
之后,突厥人再以此糧草豐饒之地為據點,以戰養戰,步步為營,塞北失守不過早晚,烽火一旦南燎,中原……
“他們有多少人?”
“不清楚,我見著的一行有八人,剛從洞口進去,里頭不知還藏了多少。”
“先別問了,趕緊回去調兵!”穆彥珩不懂沈莬為何非要在此追問不休,當務之急需得盡快回營調遣兵馬,每耽擱一刻便多一分風險。
沈莬終于頷首,向昶觀復抱拳:“有勞觀復兄護送方姑娘與彥珩回哨卡,待我探明虛實,戌時前必與諸位會合?!?
“不行!”穆彥珩 握著他的手不由收緊,眼尾亦急得發紅,“你一個人去送死么?!先回軍營,再從長計議!”
沈莬輕輕搖頭,聲音平緩卻不容置喙:“敵情未明,貿然出兵只會打草驚蛇。”
這只是其一,更深的緣由他不便道出——突厥連年犯邊,不止邊城百姓對朔方軍漸失信賴,就連軍中士氣也日益低迷。
他又是新帥上任,根基未穩,正需一場關鍵性的勝仗來重振軍心,更要在真正的大戰來臨前,憑借實績掌握軍權。
此番既叫他們撞上敵軍的詭計,他便正好利用這次機會。
穆彥珩卻不知道這些,只當他要逞一時之勇,遂以身作脅:“你若不走,我也不走!”
二人正僵持不下,一直沉默的方今禾忽然開口:“沈將軍打算如何查探?”
“密道既近完工,突厥人定是在其中設下不少伏兵和機關?!狈浇窈棠樕蠠o甚表情,冷靜得幾近冷漠,“若要洞悉虛實,恐怕得潛入密道?!?
穆彥珩萬萬沒想到方今禾不但不幫著勸阻,反而提出這等餿主意。不僅心頭對二人關系殘存的那點猜忌消了個干凈,連帶著遷怒對方,出言不遜:
“你當沈將軍是能遁地的蜿蟺,還是能飛天的伏翼,想進去就進去,想出來就出來!”
“彥珩!”沈莬蹙眉輕斥。
方今禾卻不為所動,她不過出言試探沈莬的打算,如今既得了印證,便順勢提議:“觀復通曉突厥語,不如讓他和你一同入密道查探。”
說罷,她又轉向穆彥珩:“世子與我一同在外策應。我們負責制造騷亂引開守衛,為他們爭取時間?!?
穆彥珩一聽自己能幫上沈莬,立刻就想答應,卻被沈莬搶先一步否決:“不可。彥珩不會武,馬術也不精?!?
“……”
但凡他有一絲猶豫,抑或是將話說得婉轉些,穆彥珩也不會如同被人兜頭扇了兩巴掌般難受。
想說本世子是廢物就直說!他又氣又委屈,偏生還說不出半句反駁的話,只憋悶得眼圈發紅。
昶觀復亦跟著勸阻:“今禾,太危險了,你們若是被突厥人抓住……”
方今禾雖頗擅騎術,武藝也不差,可畢竟寡不敵眾,一個女人再帶個不會武的文弱少爺……他光是想象,就嚇得后脊發涼。
“不必再說,煩請觀復兄盡快護送他二人回哨卡,我去去便回。”沈莬顧自做了決斷。
穆彥珩聽他們說來說去,也聽明白最大的問題在自己身上。若是沒有他,昶觀復和方今禾便可幫著引敵,沈莬潛入查探的風險自是能大大降低。
可偏偏多了他這么個累贅,非但幫不上忙,還要分派人手看護著。他搜腸刮肚地想自己能做點什么,可越想越覺鼻酸,心頭那股倔勁也頂了上來:
“夠了!本世子馬術再不精,獨自騎回哨卡的本事還是有的!我自己回去,你們留下幫沈莬?!?
他說著便要掙開沈莬的手,可沈莬非但不松,反將他的腕子越鉗越緊,聲音倒是放柔了不少:
“彥珩,現在不是賭氣的時候。你知道,唯有你平安,我方能無后顧之憂?!?
他說著強行將穆彥珩抱上馬,掌心在他腳踝上輕輕一握:“你相信我,我不會有事。你先跟他們回去,戌時之前,我一定趕回來。”
穆彥珩難受得想哭,故意別過臉去不看沈莬。身后三人似又在爭論些什么,他只淚眼朦朧地看著遠處山脊,再聽不進去一個字。
“……我還是建議讓觀復陪你一起進去,如此浩大的工程,里頭布局必定復雜難測,你不僅需要時刻警惕敵人,還需要花時間記憶?!狈浇窈坍惓猿郑笥猩蚯|不答應,便絕不動身的打算。
穆彥珩聞言連眼淚都未及抹,便急著向沈莬道:“我可以幫忙繪圖!”
他突然大聲插話,三人具被他吼得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