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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這公園位于公司背側,與日常通勤的方向相反,也算是一種燈下黑。
一小時過得有驚無險。除了柯基突然對一只鴿子產生興趣、差點拽著她沖進灌木叢這個小插曲外,總體還算順利。
她成功避開了所有可能熟悉的身影,踩著漸沉的暮色,將意猶未盡的狗子安全送回家。
饑餓感適時地襲來,胃里空落落的。
她看著來之不易的四十塊錢轉賬,左右腦激烈地互博著,要不要去吃碗面?真的很餓!可錢真的賺得很不容易。
最終她看著余額咽了咽口水,勸自己不如借此機會減減肥。
賺錢不易,尤其還撞上了倒休,真正的周一竟還在明天。
現在每一分錢都得掰成兩半花,池錦咬著牙,給自己排滿了家庭作業。
周日遛狗,周二在家門口的地鐵口發傳單,周三硬撐著熬到后半夜,對著刺眼的屏幕,為兩個大學生代做ppt,直到眼睛干澀發痛。
連軸轉的疲憊像濕透的棉被,一層層裹上來,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終于捱到周四,白天任務同樣繁重,她暗自決定晚上必須好好休息,緩一口氣。
下班時,卻遇到一位不速之客。
第35章 .獨當一面
周四上午的討論會,橢圓形的會議桌旁,稀稀拉拉地坐著一半多人,幾位老編輯慢悠悠地端著茶杯進來,仿佛只是來參加一次例行公事的閑聊會。
看著眾人漫不經心的樣子,池錦深吸一口氣。她站在白板前,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淡定一些。同為小組長的段興澈坐得離她最近,只是還得由師父來掌局。
“各位編輯,上午好。”池錦清了清嗓子,“非常感謝大家能按時來參加這個討論會。關于我們小組改革未來內容方向和協作模式,我想聽聽大家的想法……”
她的話還沒說完,一個老編輯就慢條斯理地開口了,眼睛都沒完全從茶杯上挪開:“小池啊,不是我們潑冷水。改革改革,上面喊了多少年了?哪次不是雷聲大雨點小?最后折騰的還是我們下面干活的。要我說啊,現在月刊銷量雖然跌,但也穩住了基本盤。何必呢?瞎折騰。”
段興澈和池錦對視一眼。
只聽立刻有人附和:“就是,現在流程都熟了,突然要大改,增加工作量不說,效果誰能保證?萬一改差了,讀者不買賬,廣告商撤資,這責任算誰的?”
郭鑫眼神閃閃躲躲。
池錦心里一沉,開局不利。段興澈先開口道:“兩位老師說的都在理。正是因為大環境不好,我們才不能坐以待斃。基本盤是會慢慢流失的,我們必須主動尋找新的增長點……”
小段說得有些急切,反而顯得不夠有說服力。
“新的增長點?說得輕巧。”資深編輯錢姐嗤笑一聲,手指點著桌子,“熱點追不上自媒體快,深度做不過財經周刊,我們的優勢在哪?就靠你們兩個小年輕空想幾個點子嗎?”
這話就有些刺耳了。段興澈忍不住想反駁,被池錦用眼神制止了。她看到郭鑫想開口,但被旁邊一位老編輯瞥了一眼,又有些猶豫地閉上了嘴。
會議室陷入了短暫的尷尬沉默。池錦感到臉頰發燙,手心冒汗。她預想過困難,但沒想過他們說的這么直接。三位副主編都不在,“小組長”只是個名頭,這些老油條批評起他們倆來一點不留情面。
就在氣氛幾乎要凝固的時候,洪亮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至少她還在思考《面孔》的優勢在哪里,而不是干脆躺下承認失敗。”
所有人循聲望去,只見杜燕妮不知何時倚在了門框上,雙臂環抱,目光忿忿地掃過全場。她顯然并不只是路過,而是在門口聽了有一會。
她旁邊站著陳以聲,他沒有進來,也沒有出聲。
幾位老編輯下意識地坐直了些,臉上的輕慢收斂了不少。
不過杜燕妮并沒有走進來,只是看著池錦:“池錦,繼續。把你的具體構想和大家說一說。你們幾個,一個接一個來說。什么都說不出來,別說在a組混吃等死,徹底從《面孔》滾蛋!”
池錦沒想到杜燕妮居然會出言相助,她先是激動,然后目光也堅定起來:“我剛才有些沒說清楚。我知道各位老師資歷都比我深,說要改革,但我絕不是要否定大家多年的經驗和成果。恰恰相反,我和段組長認為改革最離不開的就是各位的底蘊。”
段興澈心領神會,立刻起身拿起筆:“比如趙編輯,您深耕文化領域十幾年,認識多少學者、藝術家?如果我們不做簡單的書評影評,而是由您牽頭,做一個‘大家訪談’系列,深度對話這些文化名家,挖掘他們與時代的關系,這是任何自媒體短時間內都無法復制的內容深度!”
郭鑫也終于開口:“我贊成,深度、縱橫度、連貫度都有,我覺得可以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