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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清知沮喪地撓了撓頭,后背重重地仰躺在床上。
昨天的聚餐,她喝斷片了。只有喝斷片的夜晚,這種不省人事的狀態下,才會做這種長到要命的類似于回憶酷刑的夢!
醒來之后是漫長的失落感,因為他們已經分手了。
她偏頭看向窗外,他們相愛,也是開始于冬天。
床頭的手機響了,池清知接起,黎初的聲音隔著聽筒在叫囂:“你終于醒了啊姐!你知道昨天是誰來接你的嗎?你還記得你昨天做了什么嗎?”
池清知撓了撓頭,她回憶起,昨天聚餐好像是應淮把話題引到了初戀上,然后聊著聊著她就喝多了。
“昨天是你緋聞男友開跑車接的你,應淮的那個醋意啊,快吃到天上去了!”黎初接著說:“我知道你為什么不接受應淮了,要我有這么帥氣多金的男人天天死守在身旁,我誰也看不上。”
聽著黎初的這話,池清知更犯愁了,“我們大學就認識了,是老朋友。”
“你對你老朋友可真狠!”電話那頭黎初笑她:“你昨天喝多把他當成甩了你的初戀了,那是一頓瘋狂輸出。不過你這朋友倒是脾氣挺好,任你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看來江聿楓這些年已經被她折磨得沒有脾氣了。
電話掛斷,池清知依舊躺在床上,只不過她又翻了個身,把頭深深埋進被子里。
——該怎么對江聿楓啟齒,昨天她喝斷片了,如有冒犯,絕非本意?
想到這,她無地自容地雙腳蹬起床來,可憐的被子被蹬到一邊去,鼻子透過空氣聞到了一股飯菜的香味。
——江聿楓沒走?
她立馬坐起來,輕輕踮腳到臥室門邊,悄咪打開一條縫,探了個頭。
“醒了?”江聿楓坐在餐桌前,抬了下眼,又收回視線繼續看手機,“我差點以為你是死了,不是睡了。”
好了,對江聿楓的愧疚在他開口的一瞬又沒了。
池清知打開房門,看到江聿楓為她做的菜,還挺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睡太久了,謝謝你專門為我做的飯,讓你久等了。”
“你不看看現在幾點了,我也要吃飯,正好賞你口。”
江聿楓一臉“為了自己是你想多了”的神色,這讓池清知放松下來,沒了那么多負擔。她抽了把凳子坐到江聿楓對面。
“昨晚,對不起啊。”池清知瞄了眼他,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
這個開場白很有意思,江聿楓抬了下眉,故意道:“渣女,一句對不起就能解決了?”
“啊?”池清知懵懵地抬頭。
江聿一副受害者模樣:“以前都是我不想對別人負責,不會頭一次碰上渣女不想對我負責吧?”
“啊??”池清知不信,指著詭計多端的江聿楓:“你不會趁我斷片,想要誣陷我吧!!”
江聿楓笑笑,夾了塊肉放進她碟子中,“被我騙多了,果然便聰明了。跟著他有什么好,只會越變越傻。”
“謝謝。”池清知忽然說。
他總是這樣玩笑帶過。
其實,這些年池清知一直很感謝江聿楓,但也覺得對他有所虧欠。
她無法接受江聿楓,江聿楓也從不多說什么。特別是這種事上,她單方面接受江聿楓對她的好,但每次江聿楓都插科打諢地輕松笑過,再偶爾損她兩句,這反而讓她沒那么多心里負擔了。
“聽說他回國了,”江聿楓忽然說:“你們分手也有五年了吧。”
池清知筷子一頓,而后送到口中,“嗯”了聲。
“見過了?”
“不是有意的,”池清知解釋說:“是我去做采訪……”
“不用跟我匯報,”江聿楓打斷她,聲音依舊淡淡的:“我和你說過了,我不談戀愛,不是在等你,是我不想。”
池清知止口,默聲點頭。
在池清知與傅嘉然分手的這些年,江聿楓也一直沒談戀愛,花花公子忽然收了心,誰也不知為何。他只是在池清知身邊,一直以朋友的身份相處著。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池清知也漸漸適應了他性格里的尖銳,以及發現了他尖銳中的另一面:果敢和灑脫。
“既然傅嘉然回來了,你還有回頭的機會。”
“我是不會回頭的。”池清知平靜地打斷他,眼里滿是漠然。
江聿楓本想再說什么,聽到她的這句話,眉眼松展了些,夾了片菜緩慢送進口中。
吃完飯,江聿楓泡了杯解酒茶放在桌上便走了。
池清知看到那杯茶,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傅嘉然不讓她和江聿楓走得太近,說江聿楓不是什么好人。可這幾年里,江聿楓竟成為了為數不多知道她房門密碼的人,她覺得江聿楓只是頑劣,稱不上壞。
至少分手后最艱難的那段歲月,是江聿楓陪她熬過來的。
一杯解酒茶下肚,池清知靠在沙發上小憩了會兒,頭好像也沒那么疼了,昨天斷了片的記憶漸漸涌現。
去跑完茶館的采訪,應淮便直接帶著她到了聚餐的飯店。這次聚餐只有她們部門的人,孫組長沒來。a組人本就不多,大家年齡相仿,關系也比較熟。
年輕人聚餐的時候,往往喜歡啤酒助興。酒一喝多,便聊起了各自的煩惱與憂愁,除了與事業有關的,就是與愛情有關。
池清知不喜歡喝酒,即便是聚餐這種場合也很少喝酒。可那天跑采訪,竟讓她遇見了五年未見的前男友,本以為已經釋懷的一切,如同洪水猛獸一般涌上心頭。
應淮講起他唯一的一段感情經歷,是在上大學的時候。那時候的他還是個“屌絲”,在農村長大的他比起許多大城市來的人,他顯得又土氣又拮據。但他那個人眼界高,還偏偏喜歡上了他們班的班花。追求班花的男生很多,自然看不上應淮這種土里土氣的男生。
但應淮這個人有個特點,特別執著,執著了三年,最后終于把班花追到手了。他這一追到手,卻又發現班花身上太多公主病了,除了人長得好看,驕奢得不行,花錢大手大腳,整日不上班,甚至一個星期就把應淮一個月的實習工資全花完了。應淮想了想,覺得班花不適合過日子,三年的追求換來三個月火速分手。結果最后是人班花傷心欲絕,不想分手。
應淮的這段講述,讓池清知想到了她自己。她也是在學生時代喜歡上了一個光環錦簇的人,唯一不同的是結局里,對方永遠是高位者,被甩的永遠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