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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數人都已經散去了,只剩年輕的蘭因因賽斯和姜青魚,已經一早趕來等在門口的白以執。
見人出來,白以執沒有遲疑地上前幾步,將身影有些踉蹌的人摟進懷里,觸手順勢纏上她的魚尾,幫她穩住身形。
白千羽低低喘息著,嗓子眼里發出獸類哀鳴似的赫赫聲,大量動用詭力催化了《夏娃的蘋果》的腐爛debuff,讓她現在視人都有些困難。
眼前蒙上一層白色的陰翳,人影模模糊糊看不清面貌,她依稀感受到熟悉的氣息,然后放松地靠過去,身體開始汲取血親兄長身上的正面情緒,來抑制身體的腐敗。
“怎么樣?”看她這樣子,白以執低聲問。三天前,他也在血色婚紗館里,正為她的失蹤而心緒混亂。想到這,他不禁有些自責,不應該自亂陣腳的。他是兄長,更應該在她無力支應的時候守好后方。
不清楚他心里怎么千回百轉,這里還是議政廳的地盤,白千羽盡力穩住,她張了張嘴:“不行,不行。“
監控視頻很詭異。
詭異復蘇之后,這個詞好像已經被人說到爛大街了,任何人任何事都可能一朝之間變得面無全非,詭異到無跡可尋。
比如監控視頻里,“冒牌貨白千羽”離開療養院之后,帶著遲瑞溪上了一輛懸空車,跟她自己的那輛一模一樣。
隨后,就跟變戲法似的,療養院門口的五十來個監控視頻同時出現畫面波動。等畫面再穩定下來,附近出現了九輛一模一樣的懸空車,分別駛向了九個不同的地方。
這些地方很復雜,包括貴族莊園,管理混亂的黑街,以及好幾個亂七八糟的地方。除了天空群島,還有三輛車去了地表的上京,進了早就被副本侵襲的帝國之劍,和兩處居民早就死光了的無人區。
一直掛著的通訊器內發出女人的聲音:“靈秀和孟一鳴去帝國之劍,我和譚煦已經抵達無人一區,馬英帶著歲歲趕赴無人二區。長樂帶著其他人一起負責警戒,我們這邊大概三小時能夠完成第一遍搜查。”
白千羽有氣無力地嗯了一聲,一針又一針阻斷劑在她腳下密密麻麻落了一堆,她推開白以執站好。
白以執正要上前扶她,卻被她冰冷而審視的目光掃了個渾身僵硬,胖胖觸手縮了縮,被她毫無表情的揮開。
收起了幾乎鋪滿整個走廊的隱形觸手,白以執沒再試圖上前,他后退兩步靠在墻上,語氣低啞之中有些無可奈何:“怎么了?哥哥做錯事了?”
白千羽沒說話只是盯著他,在場的其他人看形勢奇怪,一時也沒有人開口,直到通訊器里另一道女聲打破寂靜:“之前按插在白氏莊園的人聯系不上,我還有五分鐘趕到。”
白以執略微皺起了眉,他似乎不可置信:“你在家中埋釘子?”
白千羽的手還在滴水,更確切地說是某種血肉混合物,一塊塊地從她身上脫落,腐蝕的部位快到手肘,手肘之下殘敗不堪,幾乎要脫離人體的范疇了。系統出品的阻斷劑能夠暫時抑制疼痛,但她一直吸收不到血親的正面情緒,身體的腐爛就不會停止。
五分鐘很快過去,卿御的嗓音透過通訊器傳來,落入耳朵里有些失真。
“莊園人去樓空,我沒找到你爹和你弟弟。”
“父親在帝國醫院。”白以執道。
“不,他不在。”插話的是蘭因,他揮揮手里的通訊器,一段投影顯示在墻上,時間顯示是兩個小時之前,白雄志憑空消失在病床上。
白千羽閉了閉眼,怨她技不如人,被母親的失蹤沖昏了腦子,忘記保護自己剩下的兩個血親。
現在自己身邊,一個親人都不剩了。
“幫我準備一間安靜的臥室。”她自然地對蘭因吩咐著。
很快,獨屬于首相的休息室被重新清理干凈,所有的私人印記全部被清除,迎來了自己的新主人。
白千羽和自己的兄長一前一后踏入了這間裝潢精致典雅的房間,腐水流淌在地上,激起一陣黑煙。
白千羽靠著床頭坐下,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白以執。
剛剛來來回回的電話和信息轟炸之下,白以執已經知道出事了,但他不知道其中具體發生了什么。因為某種隱秘而不可告人的心思,他甚至不方便發問。
一天又要過去了,太陽早就落山,血色的月光重新籠罩了大地,這間屋子沒開燈,僅有一層薄薄的血光映在地上,又被地板反射到屋內。
兩人隔著黑暗對峙良久,最終還是白以執先敗下陣來,他不知道妹妹的想法,卻對哄妹妹高興這件事熟到不能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