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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還是抬抬眼皮,在內(nèi)心吐槽了一句,而后收回視線,不咸不淡道:是廚房的伙食不合于公子的胃口?哪里不周到的吩咐卓云蔚去買就是。
荀還是沒讓人坐下,甚至連眼皮都懶得再抬。
眼見著一應(yīng)餐具擺放完畢,送食盒而來的灰衣人退到一側(cè),荀還是拿起勺子有一下沒一下地舀著米粥。
荀閣主真是無情,前段時間還對在下意圖不軌,現(xiàn)如今連飯都不欲與我同用,倒真是翻臉不認(rèn)人。謝玉綏說罷坐在對面,轉(zhuǎn)而對站在一側(cè)的下人道,勞煩,再備一副碗筷。
筷子遞到手邊,謝玉綏剛要去接,突然一道氣勁打到奴仆手腕上,筷子啪嗒一聲掉到了地上。
謝玉綏接了個空,轉(zhuǎn)頭看著荀還是。
荀還是沒有迎上謝玉綏的目光,端起涼粥一飲而盡,胳膊一撐站起身,留下一句:全扔了。而后拉著謝玉綏離開。
謝玉綏從未見過這樣子的荀還是,周身冷氣逼人,將春寒逼退到幾尺之外。
冰冷的手掌握在手腕上,手指僅有一點薄薄的皮肉裹在骨頭上十分硌人,指尖冰錐一樣掐進肉里,不知是刻意如此,還是真沒分寸。
很快到了內(nèi)院,荀還是將謝玉綏帶進自己房內(nèi)將門關(guān)嚴(yán),在外人看來像極了兩個人真有一腿一個沒處理干凈的腿。
荀閣主對誰都這樣粗魯嗎?進了門荀還是便松了手,謝玉綏揉著手腕笑道,如此怪不得內(nèi)院冷清,什么良人都能被你嚇跑了。
你今天到底想做什么,作死離遠(yuǎn)點。荀還是面色陰沉。
謝玉綏順勢坐到椅子上,目光一沉,盯著荀還是的臉想要從那上面尋些破綻,可那張臉比書本還要刻板,每一個表情都是如同精心設(shè)計過,就像現(xiàn)在這樣,明明是生氣,明明周圍都是冷氣,可是謝玉綏能感覺到,荀還是并沒有發(fā)火,而是傳達一個警告。
什么警告不言而喻。
我作死?是你作死罷,什么都往嘴里放,真是嫌自己命長,恨不得早點死對嗎?
那些湯粥早點明明是被人加了料后送過來,謝玉綏不信荀還是不知道。
話音未落,荀還是大步上前,與謝玉綏腳尖相碰,雙手放在椅子扶手上,將謝玉綏困在自己和椅子中間,俯下身,兩個人之間不到一尺。
荀還是嘴角翹起,眼睛彎彎,眼底卻冰冷一片。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謝玉綏,輕笑一聲道:我是生是死跟王爺有什么關(guān)系,王爺不會真的覺得我對你有意思吧?還是說,這幾天的相處你已經(jīng)對我動了心我竟不知,堂堂祁國的豫王爺,竟然是個斷袖。
第25章
不知從哪里飛來的灰塵飄飄蕩蕩自兩人中間落下,謝玉綏目光幽深,看著近在咫尺的人
兩人從未這樣靠近過,謝玉綏一抬眼就能從荀還是的眼睛里看見自己。
那雙如湖水般透亮的眼睛怎么看都不應(yīng)該來自一個劊子手,可是拋開身份不談,又覺得這樣漂亮的人就應(yīng)該擁有這樣一雙眼睛,明媚深邃,似是要將人的靈魂都吸進去。
可荀還是并不是那樣干凈的人。
謝玉綏面色不變,內(nèi)心卻小小的晃動了一下,將從前那些自己不曾相信,又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念頭全都敲散。
是了,這個世上估計不會有人比荀還是更污穢,他怎么會覺得荀還是對他產(chǎn)生了不同的情緒?那些可以透露出來的關(guān)心不過是某一項計劃中的一環(huán),而他,在心存提防的前提條件下中了招。
那荀閣主現(xiàn)在是什么意思,既然覺得我們無甚關(guān)系,又為何攔著我吃那些帶了料的東西?所以荀閣主將我引到這里究竟是想做什么,總不會只是為了讓我看你們國家內(nèi)斗,單純的做個看客吧?
這戲不好看嗎?別人想看還沒這個機會,王爺只要安安靜靜地看著,說不準(zhǔn)還會捉到一個攻破邾國的機會,到時候您帶著密報回去,祁國皇帝絕對會給你一等功,就不用再被放逐在邊緣,過著尷尬的日子。荀還是輕笑,這條不夠誘人?
謝玉綏眸色一沉,只言片語間荀還是透露了太多的東西。